慧妈手记丨在林间游荡的男孩有着快乐的秘密

2021-12-04 阅读数 299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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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这是一条不为人知的林间小道。两边都是一望无际的杂木林。风吹过树梢,昆虫的鸣叫,杨桃成熟后落入草地的声音,是我们在这里能够听到的唯一的声响。

周六上午九点,我和桔子正漫步在杂木林中的水泥路上,前方忽然传来叮铃叮铃的声音,然后出现了一个男孩,我擦了擦眼睛,的确是一个男孩,一个不像住在附近的单独行动的男孩,他骑着一辆自行车,如同一个侠客,从视野尽头飞快地向我们逼近。

距离我们一米左右,他猛地踩了刹车:“阿姨,请问这条路可以到大草坪吗?”我问:“哪个大草坪?”“植物园那个大草坪?”我搜索了一下稀少的记忆,问道:“你要去大草坪做什么?”

“我爸爸妈妈在那里等我。”

“你刚才来的方向,这条路的尽头左拐,有一个门通往植物园,进去后一直走,右手边就是大草坪。”

“阿姨我不能走那条路!那个门今天不让自行车进去,我刚才就被堵住了。我想找一条能骑车进去的路。”

“你是真的很想把你的自行车骑进去?”

“是的,我不能和我的自行车分开!”

“你保证进去后安全骑行,不会撞到其他行人?”

“我保证!”

“那你问对人了。我带你走一条路,能保证你把车子骑进去,但是这条路很不好走。”

“再难走的路我也不怕。”   


2

我于是带着桔子和这个陌生的男孩,拨开丛林,走上了一条秘密通道。

那条路隐没在落叶中,不仔细注意根本发现不了它的存在。它要穿越一条沟,还要翻过一个陡峭的小坡,再下一个坎,就到了植物园的地界。也许是桔子的存在让他安心,男孩百分百地相信我的带领,他拖着拽着他的自行车,一路跟着我们爬坡过坎,大部分路段他都自己搞定,只有在最险的地方,他实在无法做到一个人把他的自行车推到陡峭的山坡上,这才顺从地接受了我和桔子的帮助。

我们穿过密林,来到某处豁然开朗的亭台水榭,那地方男孩显然很熟,他兴奋地“哦”了一声,再次感谢我,然后骑上自行车一溜烟就跑得没影。

这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12岁男孩,就像一场幻觉,是我们在林中游荡多日后记忆最深刻的一场奇遇。我后悔当初没有跟着他去大草坪,或者分别时要一个他父母的电话号码。我很好奇,这个男孩的父母是怎样的人,他们有着怎样的育儿观,他们经过了哪些育儿实践,是如何做到把孩子放心地交付给一片密林和无数的未知?

这个在林中独自游荡的男孩,他兴致勃勃地探索着周围的一切,对陌生全无恐惧,他身上表现出来的富足的能量和全然的勇敢,在中国目前的教育语境下,太难得和稀少了。我想他的父母,应该早早地穿越了焦虑和控制,是个精神和行动上的少数派。

这个男孩的出现,让我想起另外一个男孩。

我注意到那个男孩,源于他的一个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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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那是在广州6号线地铁上,时间是下午四点多。男孩是在东湖站上的车,他看起来不到10岁,背着一个沉重的书包,手里拿着一个苹果,一看就是刚刚上完下午课的小学生。男孩应该是没有睡午觉,而早上又起得太早,他坐在那里很快就睡着了。

在一次地铁的颠簸中,男孩手里的苹果径直掉了下来,它咕噜咕噜滚啊滚,经过左边一米外的某个妇女的脚边,然后又滚到一个中年男子的面前,最后,它在一个老太太的脚前停住了,车厢里当时人不多,大家的眼神全都被那个苹果吸引住了,老太太旁边一个年轻的女孩,迟疑了一下后,俯身捡起那个苹果,走过去放在男孩抱在胸前的书包上。

就在我们以为消停了,又一个颠簸,那个苹果咕噜噜又滚了下来,这次,它径直往右边滚,它经过一个老爷爷的跟前,又蹿去对面一个老大妈的跟前,最后,它停在一个小姑娘的脚前。小姑娘的爸爸正在打瞌睡,小姑娘用手指把他捅醒:“苹果,是那个睡着的哥哥的!”小姑娘的爸爸起身,捡起那个苹果,再次放回男孩的书包上。

我们都很好奇那个苹果还会不会再次“旅行”,长湴站到了,男孩忽然醒了,他揉揉眼睛,拿起那个苹果,背着他的书包,慢吞吞地出了地铁。

这个男孩,从始至终都没有仔细看一眼他的苹果。他一点也不知道,这个下午,他的苹果成了这个车厢里的网红,它利用自身的重力,进行了一次冒险,测试了一下车厢里的人性。   


4

作为果子的一生,它是特立独行并且心满意足的。那个男孩对由他而起的这个奇遇一无所知。他太累了。他和很多男孩一样,被学业和父母的期望围困得身心疲惫,有点时间就想睡觉。如果你有一个男孩,你的男孩更贴近上面的哪个样子?是丛林里独自骑行的男孩,还是地铁上累到睡着的男孩?

如果你是一个教育工作者,你更希望,这个国家的男孩,有着怎样的精神面貌?

美国记者理查德洛夫在《林间最后的小孩》一书里,曾经描述美国的孩子如何随着工业革命,从林间撤出搬进城市的楼房,很多人患上自然缺失症。

作者认为在如今的美国,还经常出没林间的小孩已经非常稀少。作为一个经常在林子里游荡的母亲,我比洛夫要乐观,我认为林间的小孩没有消失,他们仍然在林子里游荡,他们恪守着这个快乐的秘密,他们的未来,会因为拥有过一片神奇的密林受益终身。

感谢那个孤身骑行的男孩,他燃起了我对新一代男孩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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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王静、章清清

审核:吴雯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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