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刘群华
打我记事起,娘掌管着厨房,也掌管着全家的伙食,一天之中想得最多的是让我们如何吃饱吃好。她的用材似乎很单一,也挺朴实。
做玉米面饼子是娘最拿手的。她首先用水和了玉米面,和稠,把松松散散看似马上就要散开的团子使劲揉,然后摘成团,在手上啪啪地拍几下,不一会儿玉米面团子就拍成了大小一致,厚薄均匀,像月亮一样圆的饼子。再手一扬,轻轻一摁,贴在了黑漆漆、没有油光的大铁锅上,慢慢地,就贴满了一锅沿。
当年,我的肚子消食,吃得多。待玉米面饼子煎熟了,起了黄泡儿,金黄金黄的,我就迫不及待地掀开木锅盖,拿出玉米面饼子就朝嘴里塞。可是一旦吃多了吃久了就腻了,没了滋味。娘的办法总是最多,摘了菜园里的红辣椒剁碎,放少许油翻炒后放在豆酱中,蘸着玉米面饼子吃,真是辛辣鲜美,让我食欲大开。
有一段时间,娘用勺子碾碎煮熟的红薯成泥,我坐在厨房边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娘,看她究竟要将红薯做出什么美味。不一会儿,红薯在她的手里像变戏法似的,只见她把红薯泥又揉成了团,再一次拍成了饼子。这时,她就让我点火烧锅。娘把饼子放在锅里炕着,不一会儿,厨房里就弥漫着一股香甜的味道。在我心里,娘做的红薯饼是天底下最美味的食物,现在所有的零食都无法比拟。
逢年过节的时候,娘会去邻居家赊点肥肉或五花肉来吃。一天晚上,娘在厨房忙忙碌碌,父亲也心情大好,他蹲在灶台前烧火,还与娘说着悄悄话。娘把赊来的肥肉切成薄片儿,像一只只小小的肉耳朵,然后放在锅里翻炒。肥肉在锅里砰砰啪啪响,不一会便炸出了猪油。娘把猪油小心地舀出来,拿一只瓷碗盛着。猪肉炒好上桌,父亲便倒了一小杯酒,说:“好久没吃肉了,得喝点酒。”我吃着这样的好菜,碗里的杂粮饭也变得光滑细腻了,别有一番滋味。
随着我的成长,娘的厨房也变得更加丰富多彩。那些年,她挖草药贴补家用,附近的几个村子都快被她刨遍了。天不亮,娘就拿着锄头和刀往树林草丛中钻。娘把挣来的钱买肉、鱼和虾。在她手里,这些食材简直是她大显身手的刀枪,爆炒、红烧、清蒸……娘都会换着不同的做法烹饪。
岁月漫长,在那间简陋的厨房里,娘就是一个顶尖的厨师,总是让我嗅着那么多的香,回味无穷,也成为藏在味蕾里的乡愁。
编辑:喜之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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