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相见·孙麟专辑丨蜜蜂:大自然的小不点,人类的大朋友

2020-09-07 阅读数 38926

大自然的小不点,人类的大朋友

——千岛湖大下姜“春鑫蜂业”考察纪行

湖南农道公益基金会  孙麟

(2020年 7月28日)

盛夏时节,雨后的千岛湖,格外凉爽湿润,放眼望去,波光粼粼。大小不一的绿岛点缀在湖面上,云雾缭绕其间,美不胜收。

一路上,我们的车伴着千岛湖的湖光山色,沿着平整的绿道公路一直向前。这条长达100公里的环湖绿道,像一条山水间的飘带,沿途串起了一个个白墙黛瓦的村庄,又那么巧妙地把山水相隔、相连起来。从湖区进入山间后,虽不见湖,但随处可见小溪潺潺,小溪深处又是河水不尽地流淌,一派山水风光,更像在一幅山水画里穿行。入住民舍之后,眼前更是一派特色山居景观。住进任何一间房,大大的落地玻璃窗,让人始终感受到大自然的亲切。站到窗前,就是一方田,一座山,静美极了。

这一站的目的地就是“春鑫蜂业”。

“春鑫蜂业”打造的千岛湖“智蜂小镇”坐落在赫赫有名的全国乡建示范点——下姜村。这是习近平总书记任浙江省委书记时对口扶贫的山村。如今,干净整洁的乡村,可以说是一步一景,处处都让人感受到“美丽乡村”的美好,“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真实写照。这是中国“美丽乡村”之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新时代“乡村振兴”之梦开始的地方。站在中国乡村发展理念新的起点上参观“美丽乡村”,更觉得很有深意。特别是面对“春鑫蜂业”的发展与变化,面对蜜蜂生长的过去与现在,我想到的一个现实问题是,“乡村振兴”的生态或者自然理念与实践是何等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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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蜜蜂虽小,贡献巨大

当地球上第一簇花朵开放的时候,蜜蜂就开启了电脑般的“超人模式”。自然史告诉我们,有植被的地方就有蜜蜂,有蜜蜂的地方就有万物生长。蜜蜂的诞生是大自然的恩赐,更是对农业发展的伟大贡献者。蜜蜂通过勤劳的一生,不仅为农作物等传粉增产,而且为人类发展直接或间接地提供了充足的传粉食物的生产保障。没有蜜蜂传播花粉,世界的大半植物都会因繁殖困难而灭绝,进而带来自然界系统性的崩溃和灾难。蜜蜂虽小,贡献巨大;大自然的小个儿,人类的大朋友!

不幸的是,在高度工业化的今天,由于大量使用化肥、农药等,带给大自然、带给人类的恶果早已呈现出来,激起了人类的思考与控制。尽管蜜蜂对农药的敏感程度比人高,一般也不会采集带有农药气味的蜜源植物,但警惕性再高也挡不住农药的滥用!基地的养蜂专家慨叹地说,蜜蜂生存的环境日益恶劣了!由于环境破坏、气候变化、人类大面积耕种单一农作物,以及杀虫剂和农药的滥用,全球蜂群规模比2006年以前减少了60%,而且减少趋势仍在继续。10多年的时间,就减少了60%,多么痛心啊!如果任之发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没有了蜜蜂,人类还能好好地生存下去吗?

看到蜜蜂“嗡嗡嗡”地从身边飞过,我想到的是蜜蜂与人类的一种命运与共的关系。人类应当比任何时候都要爱护自己的朋友,特别是那些生存于自然界的朋友。比如蜜蜂,人类不仅要爱护与保护蜜蜂的生存环境,更需要向蜜蜂学习。我们不能简单地追求复古,但需要从遥远的过去吸取智慧。一般的事实都在说明一个道理:越接近自然的生存方式,可能生存得越长久;越是脱离自然、改变自然的生存方式,就可能更容易走向毁灭,而且不仅毁灭其它生物,也终将毁灭人类自身。

所以,我们来到乡村,就要怀有一颗乡村的心灵,就要来建设乡村,坚守农业,让农业生产方式回归科学、回归土地、回归天然。“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蜜蜂是土地与自然的使者。人类生存与发展的过去、现在没有离开土地与自然,人类的未来更加依靠土地与自然。爱护土地与自然也就是爱护蜜蜂,也是爱护人类自身的未来与发展。

二、养蜂行业也需要构建自然价值体系、技术价值体系和土地价值体系

第二天一早,我们登上了枫树岭。站在山岭之间,看到的是,黄、蓝、白三种颜色明亮的育蜂蜂箱布满山间,嗡嗡歌唱的小蜜蜂迎着朝阳在露珠上飞舞。

我是一名游客,在这里感受到蜜蜂的可爱,是好山好水好风光。可是,对于传统养蜂人来说,几个月封闭在山里,可能觉得孤独吧,而且那么辛勤地劳作,总是在繁忙,忙得跟采蜜的“工蜂”似的。我在心里说,这一群人也的确太辛苦了啊!

养蜂是一件需要勤劳的事,不仅考验人力投入,更需要技术支持。传统养蜂中,有的给蜜蜂喂白糖、喷药除螨等,严重影响了蜂蜜质量。“春鑫蜂业”走的是科技发展之路。他们已经研究、发展出数字化养蜂技术与方法,让蜜蜂住进智能蜂箱,还链接到了云端大数据平台。“春鑫蜂业”让小蜜蜂们喝的是山泉水,住的是山间别墅,用的是控温、防螨的智能家居,但是始终坚持与大自然在一起,利用蜜蜂喜爱大自然的性情,也让大自然成为蜜蜂的乐园。而且,让大自然与智能养蜂结合起来,效率提升了4倍。过去,一位熟练养蜂人最多管理150箱,现在一个养蜂人可以管理600箱以上。在基地,我见到了三名刚过20岁的大学生。从交流中看到,他们对工作充满了热情,而且对智能养蜂充满希望。

智能养蜂让我开了眼界。蜜蜂生产可轻松把控,产品可标定,品质可溯源,最有价值的还有那些养蜂大数据的运用。如果全国大量使用智能蜂箱,就能准确的计算出每个地方蜜源植物的精准分布,了解潜在产量,建立起蜜源地、蜂群的独家蜜库,从而建立起整个行业的供应链体系。智能养蜂可以促进蜜蜂与大自然的融合,更加推动养蜂的科学过程,从而更好地保障蜂蜜的质量,为高质量生活服务。

我一直深怀一种担忧,也总是希望对一些改造人类和自然的科学技术手段与方法保持谨慎的态度。科技过了头,也不是科学的态度,甚至可能走向科学的反面。同时我又认为,乡村建设离不开科技的参与,需要人工智能,需要数字农业,特别是那些繁重的体力劳动需要一种科学的替代方法,效率也需要科学地提升。 但是,一个重要的前提条件是敬畏自然、尊重自然,然后才是利用自然,以提高当地人的幸福感,再扩大提高更多人的生活幸福感。“春鑫蜂业”创始人陈平华说:“智能,在提高效率的同时,也能增加信任。从可知到可控,到智能,最后到自能……智能,是一种能量,它也应该遵循大自然法则。”对此,我很有同感。这也是我对科技智能参与乡村建设所持的一种基本理念。

“春鑫蜂业”的专家们还告诉了我一个令人叹息的数字:2019年,中国出口的蜂蜜均价1.95美元/公斤,而进口的均价达17.44美元/公斤。这中间,差不多是9倍的差价。这是蜂蜜品质、品种、品牌等综合实力的差距。回归到核心的问题上,则是我国养蜂这个行业没有很好地构建出一种好的自然价值体系、技术价值体系,也没有很好地建立起土地价值体系。

现在,市场上销售的蜂蜜,只有百花蜜、荆条蜜、枣花蜜、柑橘蜜等这样产品类别的区别,只有百花蜂业、冠生园、颐寿园、明园等不同的生产厂家和品牌的区别,并没有蜜源地的区别。不同的蜜源地,蜂蜜质量一定不同,世界上就有不少国家做出了这种区域价值。例如,我们熟知的新西兰麦卡卢蜂蜜,500g的市场售价卖到了近400元人民币。还有,我们高价进口了德国黑森林蜜、土耳其松树蜜、阿根廷桉树蜜、加拿大三叶草蜜、美国蓝莓蜜、巴西蜂胶这些特别蜜源植物和生长环境的蜂产品。这是一个重要的品牌战略问题,需要从源头上思考,并拿出具体的措施加以现实推动,才可能真正做出中国地域性的、高质量的蜜蜂产品。

中国地域辽阔,全国各地都有大量特殊、独有的蜜源植物基地。即使是同一种蜂蜜,如油菜花蜜,宁夏、云南、湖南等不同地域的油菜花,都有品质的差异,就应该通过区域土地、生长环境和蜜源植物的特点,区分和建立起地标蜜源价值。“春鑫蜂业”在全国划分了81个不同品类的蜜源基地。欣慰的是,湖南岳阳的益母草蜜、湘潭的紫云英蜜,开始委托我们农创体系去协助开发和打造。我相信,在可标定、可溯源的智能技术配合下,不远的将来,地域加蜜源类别的蜂蜜一定能做出更大价值。

在深入地思考之后,我认为,提升土地价值还有一个系统化利用的空间与机会。比如说,蜜蜂还有一种“无中生有”的能力,既不占用农业资源,又能促产增收,增加绿色产业收入。我们在常德汉寿投资了地本中药材基地——千亩枳壳产业园。2019年,我们尝试与当地蜂业公司合作,用传统方式收到450斤蜜。今年预计能收获1000斤。从千岛湖考察后知道,若用上智能生态蜂箱,年产可以轻松达到2000斤以上。枳花蜜是非常好的药材蜜,市场罕有。去年那点产量,还没上市,就被当地居民抢购一空。我们的枳壳产业园得到蜜蜂授粉,挂果数量增加,还增添了上千斤的蜂蜜收入。同时,酿蜜的花不能喷杀虫剂和农药,还从另一方面证明我们枳壳园的天然性与有机性,确保出产的自然属性与天然品味。

经过测算,我们发现,一箱蜂蜜在生态养殖的情况下,可以顶一亩地一年的产值,适合发展林下特色种植与养殖。可因地制宜,推动林粮、林果、林蜜等林下经济多维度发展。所以说,蜂业,对于充分利用土地和提升土地价值、推动乡村振兴等具有积极的示范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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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乡村建设既需要一个工作平台,更需要一个集农业生产、科技创新、教学培训、休闲养生于一体的农业智创高地

让我非常敬重的是,“春鑫蜂业”不只是在千岛湖设有养殖基地,更想借助“乡村振兴”的力量,把蜂业扩大到全国许多地方的乡村建设事业之中。他们在全国各地有81个基地的布局计划,而且他们表示,全国任何地方只要有智能养蜂的需求,他们都可以给予技术支持和专业培训。宁夏泾源蜂蜜在2018年获得国家地理标志。泾源希望立足本地的资源禀赋,把蜂业作为当地富民的主导产业,但是需要更好的技术与发展措施。为此,泾源政府已经“三顾”千岛湖边的“智蜂小镇”,目前已经展开全面各项合作了。

“春鑫蜂业”建立了一套合作制度。对于没养蜂经验的人,只要愿意从事这份工作,无论男女,都可以通过学习后上岗。“春鑫蜂业”在提供技术和培训的同时,还提供养蜂的营养和标准,蜂农收取的蜂蜜按市场价全部回收,平时还给蜂农发放基本工资。“春鑫蜂业”还可以在当地建立分公司,也可以与村级集体建立合营单位。他们这种在生产基地建立合作企业经营的方式,也是我所希望的“坚持以当地村民为主导推动乡村建设”的思路与方式。

这里,不得不提到“春鑫蜂业”的“果蜜”专利技术。传统养蜂在花期结束、无花可采时,就给蜜蜂喂白糖,这也是这个行业的普遍现象。这样的结果,不仅使生产的蜂蜜不纯,还会导致蜜蜂体弱多病。一旦给蜜蜂治病,就会增加蜂蜜含过量抗生素、兽药残留的风险。为了从根本上改变这个行业痼疾,“春鑫蜂业”通过生物发酵技术,把水果转换成果蜜,给养蜜蜂。果蜜是蜜蜂更喜欢又更接近蜂蜜的营养,既保证了蜜蜂的强壮,也保证了能酿出最高规格品质的蜂蜜,而且建立起无任何添加的蜂蜜行业标准。现在,每一个乡村差不多都有丰收后不能及时卖掉的水果,如果发酵为“果蜜”,既能就地取材,又能解决村民的水果烂在地里的燃眉之急,的确是一个处理水果的好方法。

“春鑫蜂业”的创新是多方面的。为更好结合乡村建设,“春鑫蜂业”的基地不只是个工作平台,更是一块集农业生产、科技创新、教学培训、休闲养生于一体的农业智创高地。在千岛湖枫树岭建立的“智蜂小镇”,到处是纯净的山水、质朴的民风、红色教育和儿童自然教育基地,既能文旅休闲,又能和现代科技、智能产业、互联网和区块链技术等完地美融合,真是一片新农村的大好气象。

然而,一直让我沉思的一个问题是,“春鑫蜂业”打造了一体化发展理念,打造了用智能蜂业综合生态产业链助力乡村振兴的新模式。大家知道,蜂农流动性强、传统蜂场分散、经营主体不强,产业发展的关键是要提高组织化程度,“春鑫蜂业”的办法是“平台共建、资源共享、产业共兴、品牌共塑”。这就是说,通过“春鑫蜂业”,我看到的是,一方面,可以以蜂业牵头,或者以蜂业助农作为切入点,来整合乡村资源、大力推进乡村振兴的新思路。另一方面,也可以用其它产业作为主业,蜂业作为一个不占用农业资源,而能增加农业产出和增加收入的辅助产业,融入到乡村振兴之中。通过因地制宜,建立适当的产业体系,我们可以把绿水青山建得更美,把金山银山做得更大,不仅美化了一花一叶一世界,也是对世间山河、有情万物的守护,更是对人类发展的珍重与守护!

当然,不是所有的乡村都适合或者需要蜂业,但是所有乡村建设都应该坚持乡村发展的一种基本理念:天然的有机的种植、养殖,在尊重自然的基础上智能化、数字化、信息化,以及进一步建立健全土地价值体系,提升产品价值,以当地村民为建设主体,以当地村民的幸福为建设目标,打造一体化综合建设与治理体系,才可能更好地促进乡村建设与乡村发展。从这个意义上说,“春鑫蜂业”的尝试与努力是成功的,未来的发展前景也是广阔的、充满希望的! 

蜜蜂的个头儿虽然很小,我却从蜜蜂身上、从“春鑫蜂业”看到了乡村建设的无限风光,看到了乡村发展的一片蓝海,更看到了乡村建设的一些新思路与新方法。

所以,离开千岛湖已经很多天了,我总是想到“春鑫蜂业”,想到与此有关的乡村建设的基本理念与实践,我记下了自己的所见、所感与期待,既是对自己思考的一种回顾,也是希望与大家讨论,希望共同走上一条更好地乡村建设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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