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岁男孩遭14岁少女和21岁男子砸死 网友热议

2011-07-20 阅读数 4156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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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疑人李某的家是三间破旧不堪的土房,听说她杀了人,她的爷爷奶奶木然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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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某个头只有一米四,还是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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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嫌疑人杨保国

7月9日,洛南县发生一起惨案:只因将豆浆溅到了对方身上,一名7岁男童被不满15岁的女孩李某和21岁的男子杨保国用石头残忍砸死,而在此之前,两人并不相识。此事经本报连续报道后,引起了读者、网民的强烈反响,是什么原因让两名青少年变得如此冷漠残忍?

连日来,记者两次与两名犯罪嫌疑人分别对话,并探访了他们的成长环境,结合专家们的分析我们不难发现,两名犯罪嫌疑人背后有着许多相同的东西——贫困乃至不健全的家庭,冷漠、叛逆的性格,以及社会教育和防范体系的缺失……这些,足以令我们反思!

拿走爷奶“棺材钱”

犯罪嫌疑人李某,1997年2月出生,不满15岁。没有读完小学。

家庭情况:其母几年前去了外地,爷爷奶奶都不识字。3间破旧不堪的土房、几亩薄田,最值钱的是几头牛。

李某的家在洛南县柏峪寺镇洛河边的一个小村庄。村里多是砖瓦房,但她家还是土房。7月13日上午,门前呆坐着两位老人,是她80岁的爷爷、72岁的奶奶。她父亲不在家,“她妈几年前到外地去了。”

家里的墙被她掏了个洞

李家的3间土房破旧不堪,逢雨必漏。屋里找不出一件像样的家具。

两位老人刚从地里干活回来,“每天都下地,要不然吃什么?”爷爷说年纪大了,只能种些玉米,“包谷棒子可以装进口袋,慢慢背回来。”还养了两头老牛、一头牛犊,耕田犁地,“日子艰难了,就卖掉换钱。”“那娃从小就捣!”在老人的记忆里,上小学时,李某就不听话,书念了没几年就不念了,到处跑着耍。这次,“她快有一个月没回家了。上个月,她大(方言,父亲)把她从县城寻回来,去哪都带上,只看住了3天,一时没注意,又跑了!”

案发后,警方找到李家时,老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民警缓缓告知实情,奶奶一屁股坐在门前的柴草堆上,半晌说不出话来。爷爷浑浊的眼珠盯住一个地方看,似乎僵住了。

爷爷说,端午节前,他请木匠给自己和老伴做“老房”(方言,棺材),把多年来粜粮食积攒的850元钱藏在床头的纸箱里,准备付工钱,却被孙女发现拿走了,急得老人求人骑摩托车追赶,追上了,150元已被她花了。

奶奶说,孙女是他们老两口带大的,没吃过母乳,“买奶粉,把钱花扎(方言,指很多)了!”谁想长大了却越发看管不住了。老人指着屋里的一面土墙说,那里曾被孙女用水浇湿了,掏开一个洞,钻进去找东西。

“她要是牲口,就拿绳拴住”

邻居一位七旬老者连连叹气说,村民都知道这女娃比男孩还匪气,常年不沾家,也不知都在哪住、在哪吃?李某曾经的同学大多上初中了,一个不愿透露名字的男孩惊讶地问:“她杀人了?”他说,李某和同学们几乎没来往。

警方讯问李某,她自称最近几年在县城等地流浪,晚上都在网吧过,白天四处混着吃点东西,有时一天一碗面、一瓶水,不到10块钱就够了。

李某的父亲不在家,民警联系了半天也没结果,“或许是去筹钱了”。被害人家属这几天正在与其谈民事赔偿。民警说,那也是个可怜人,腿受过伤,一跛一跛的,闻听女儿犯了事,当爹的气得直骂:“那要是个牲口,就跟牛一样拿绳拴住不让到处跑了……”

她看守所噩梦:我又杀人了

一个又瘦又小的女孩进了讯问室,她坐在椅子上,踮着脚尖才勉强够着地。她知道杀人是犯了法,但却想不出来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华商报:你上学上到啥时候?

李某:小学没上完就不念了。

华商报:那天的事情,你是咋想的?

李某:我们先是一起打篮球玩呢,他(被害男孩)把豆浆弄到我衣服上了,不是一丁点儿,鞋都湿了,还朝我们吐瓜子皮,他太过分了,我就下了狠心,想把他弄死,就喊杨保国……

【专家旁白】曾经的生活经历形成了她自卑的性格。自卑者非常敏感,容易以攻击行为来维护自尊并掩饰自卑。

华商报:你觉得把豆浆弄到衣服上过分,还是你把一个娃杀了过分?

李某:(低头,沉默)现在我觉得干这事有点后悔,不该把人家娃杀了。

华商报:当时你咋做的?

李某:我给杨保国说,快点,动手晚了,一会他爸来了就麻烦了。我压住那娃的腿和手,杨保国拿石头砸了8下。我怕杨保国砸到我的脚,后来就起来了。

【专家旁白】对事情好坏的判断标准只是以是否有利于自己为“准则”,显示其极端的自我中心!

李某:第一块石头砸了两下,第二块砸了6下。我也不知道咋想的,杨保国砸一下,我数一下……那娃开始还想起来,后来腿就不动了。我看到他满脸是血,心里很害怕。

华商报:你以前认识杨保国不?

李某:不认识。这是第二次见他。上次是在县城一条路上见他。我平时没啥事,就在街道上转着。

【专家旁白】社会闲散青少年很容易形成相互认同和相互支持,江湖习气是他们突破道德底线的幕后推手。

华商报:你流浪的时候吃啥?住哪呢?

李某:住到网吧。一般都是上通宵,9块钱。白天一瓶水,中午是米汤,晚上一碗面,一天饭钱10块就够了。

【专家旁白】未能有效监管和没有履行社会责任的网吧,是社会不安全因素的滋生场所。

华商报:钱从哪来的?

李某:上次我去潼关找我妈,我姨给我了100块钱。

华商报:你成天在街上转,你父母管你不?他们打过你没?

李某:我不在家待。我回去也没啥事。我爸打过我,父亲打儿女是为了儿女好。打得过分了,我就跑了。

【专家旁白】棍棒教育是一种最低下的教育方式,父母必须注意教育的方式方法。如果家庭把他们推向社会,他们又被自己的小江湖吸引、认同,更容易诱发犯罪。

华商报:这几天在里头能睡着不?

李某:睡不着。感觉咱做下这事,过分了。昨晚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做了个噩梦,吓醒了。我梦到自己杀人了,还是杀了个小娃,跟那个男娃年龄差不多,我拿了个刀,一刀从肚子戳进去,那娃当时就毕了(陕西方言,死了),我吓醒来了,害怕得很,喊了几声,“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华商报:你家人来过没?

李某:我爸来了,送的被子、衣服、洗脸盆。我也想见我爸。我问那个警察叔叔“我爸呢”,他说已经走了。当时我啥感觉都没有。

【专家旁白】没有互动的亲情,难以吸引闲散青少年回归家庭、融入社会。

华商报:你有好朋友么?

李某:有,是个男娃,22岁了。去年我跟他去过山西,收破烂,待了不到一个月回来了。(案发)前一天我给这个朋友打电话,他妈把手机夺过去,不让跟我来往了。

【专家旁白】社会歧视与社会出路的匮乏,是他们犯罪的帮凶。社会的关心、关注、关怀是阻止他们违法犯罪并重新融入主流社会的有效途径。

华商报:你想过这个事会咋处理么?

李某:想过,我明白这是犯法了,但我不知道会咋处理我?

 

镰刀曾挥向母亲

犯罪嫌疑人杨保国,1990年5月出生,21岁。没有读完小学。

家庭情况:其父偏瘫,其母无奈“招夫养夫”。盖了几年的砖房至今还有一间只有四壁,“没钱搭檩架瓦”。

他整天窝在炕上,尿到炕上

7月13日下午,洛南县永丰镇杨村,杨保国41岁的母亲和两个中年男子呆坐在屋里,不知所措。几年前,家里的主劳力、今年55岁的杨父得了脑血栓,半身不遂,花了很多钱没治好,全家陷入困境。杨母无奈离了婚,今年春节前招赘了一个43岁的男子,“招夫养夫”。

杨家就杨保国一个儿子,却还是一天到晚不沾家。前些天,杨保国回来了一次。第二天中午,在外做工的杨母赶回家给前夫做饭,杨保国已经不见了。“谁知道没几天,他捅下这么大的乱子!”

杨母说,杨保国小时候就不听话,上过几天学,长大后大人说啥都不听。“过去他爸能收拾住他,现在人家根本就不怕我!”几个月前的一天,杨母干完活回家,发现杨保国煮了一锅玉米粥,粮食撒得到处都是,说了几句。“他就打我了几下,后来还拿了个弯镰挥过来了!”吓得后父把杨母拽进屋,紧闭房门。

那天之后,杨保国吃饱饭就睡觉、看电视,整天在炕上窝着,“就尿到炕上!”平时穿衣黑夜白天都不脱,熏得人都受不了,杨母也不敢吭声。

“我们在人前抬不起头”

一位同村老人说,娃(杨保国)小时候还是乖的,干重活还很出力。另一位称,那娃眼里就没尊长,有次他在村里耍呢,听见他大(爸)叫他回家,就说“你听,猫叫春呢”。

“他在县城混熟了就多待几天,混不下去、没吃的了,就回来了!”杨母说,每次出门时还向她要钱,开口就是50元!

最近这些日子,杨母和后夫每天帮别人刨洋芋,男人一天挣50元,她挣40元。最近这次,她给了儿子10元。案发的前一晚,杨保国在网吧待了一宿,把钱花完了。

杨保国被抓的那天上午,杨母正在地里刨洋芋,民警找去了,杨母懵了,说,要不是前夫病着,又刚招赘了后夫,“真想喝药死了!”现在她最大的事情就是想着怎么筹钱赔给人家,“他不回来也好!他若回来,我哪天非死到他手里不可!”

但她却筹不到钱。几天了,后夫到亲戚家四处借钱,常常到天亮才空着手回来。一直没吭声的杨保国的继父是个木讷的中年男子,说:“他犯下这事,咋给人开口呢?有个亲戚气得骂,这事,别说100块,就是10块也不能借!”

继父喃喃道:“娃弄下这乱子,我们在人前都抬不起头啊……”

他让妈下次来再捎点钱

“90后”犯罪嫌疑人杨保国、李某,现都被刑事拘留在洛南县看守所。记者在与杨保国的两次对话中,他很平静,也很沉默,始终没有意识到杀人是严重的刑事犯罪,只说愿意承认错误。

华商报:在里面待的几天,都干啥了?晚上睡得着吗?

杨保国:每天打扫卫生……晚上睡不着。

华商报:想啥呢?

杨保国:想不该杀人家那个娃,又不为个啥。(沉默)后悔,现在心里难受……那个瘦女娃,她叫个啥我也不知道,她说让我把他“日塌”(陕西方言,毁坏)了,我就动手了。

【专家旁白】愚蠢的江湖习气和痞气,使他形成了为朋友两肋插刀是最讲义气的错误观念。

华商报:那天民警带你去指认现场,有群众骂你、还冲上去要打你?

杨保国:(沉默)人家骂我,我没言传(陕西方言,说话),我心里想,不该杀那个娃。

华商报:你上次说要“从银行贷款,给人家(被害人亲属)一些票子”,“贷”下了么?

杨保国:贷不下就问亲戚借。

华商报:问哪个亲戚借?会借给你吗?

杨保国:问我婆(陕西方言,祖母)、爷借。就说有点需要,会借给的。

【专家旁白】杀人犯罪想当然地认为赔钱就可以“摆平”,很荒唐!也反映出他曾经的生活孤独无依,极端缺乏社会支持以及关心、引导。依靠他现在的能力很难走出错误的认知。

华商报:借钱啥理由呢?

杨保国:(沉默)就说我爸半身不遂病重了。

华商报:为啥要拿你父亲的病当借口?

杨保国:不能说我杀人了,一说就不给借了。

华商报:要借多钱?

杨保国:看那娃他爸要多钱,人家要多少万都给。

【专家旁白】以其他借口掩饰借钱原因,显示其心智的极端幼稚。同时金钱万能的观念左右了他的头脑,缺乏对生命的尊重。

华商报:你觉得会是多少钱?钱能把那娃的命换回来?

杨保国:……(沉默)不能。我不知道要多少钱。我拿不来主意。晚上睡不着,光想着咋把这个钱弄到。

华商报:你进来后,你家人来过么?你见了么?

杨保国:我妈来过。给我送的被子、衣服。人我没见上。

华商报:如果你见了你家人,想说啥?

杨保国:让她下次来给我捎一双布鞋,再捎点钱。

【专家旁白】他没有表示给家人带来无穷麻烦的愧疚,一切还是以自己的需求为中心,凸显其极端的自我中心。

华商报:捎多钱?

杨保国:少捎点,100块吧。

华商报:你妈有钱么?她一天挣多钱?

杨保国:没钱。她给别人刨土豆,一天挣40块钱。100块,(想了想)她要干3天活。

【专家旁白】说要母亲少捎点钱,开口就要母亲三天的收入。不懂得付出才会有收获,不体恤父母的辛劳。

华商报:你觉得会咋处理你?想过这事吗?

杨保国:想过……我承认错误。(沉默许久)不知道国家会咋处理我?愿意让国家惩罚我。

【专家旁白】不知法、不学法,极端的无知使他失去了滑向罪恶深渊的最后一道屏障。

【专家总结】在缺乏家庭教育、家庭温暖的环境下,在未能完成社会化过程和未受制约的社会环境中,杨保国、李某这样的社会闲散青少年,相互感染病态的价值观念与社会行为———极度的无知昧良、极端的自我中心、极异的江湖习气、极匮的法律意识、极弱的社会支持,导致这起偶然因素下的极端事件。

反思

社会应担起更多责任

对负责侦破此案的洛南县公安局副局长刁建军来说,从事刑侦工作多年,也从未经历过这样不可思议的案件:犯罪嫌疑人既不图钱财,此前又与受害人之间没有结怨,仅仅因一个偶然因素,在极短的时间内心生恶念、实施犯罪。

连日来,本报《他俩杀死7龄童只因豆浆溅身上》系列报道引起社会强烈关注,在百度搜索中,相关链接多达160余万条。众多读者、网友感慨——到底是为什么?咋能这么狠?这起令人不可思议的命案折射出哪些问题?

■网友热议“我们的教育是怎么了”

网友“要让自己幸福”:孩子并不完全是某个家庭的事。不教育孩子,抛给社会,任其流浪,可能危害他人。养儿不教的父母也要承担罪责。

网友“皇帝的雨荷”:因为几滴豆浆,下如此毒手,不可思议……教育的失败、无所敬畏、心灵没有归宿……才会引发这种超越道德底线的恶行……

武汉网友“清风雾雨”:丧失人性!犯罪嫌疑人的实际年龄和行为上的残暴让人很难拉上等号!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可以作出如此灭绝人性的犯罪行为?是不是应该通过此事反思一下我们的生存环境?是不是应该问责一下教育机构和他们的父母?

香港网友“马斌”: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但如果是林子本身有问题了,那么恐怕各种各样鸟都会出来!

■专家观点缺乏社会“免疫系统”

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治安系副教授、社会学博士卢国显

这起案件,说明这些孩子法制意识淡漠,甚至是没有!往深层次去说,是我们的基础教育出现了问题。

怎么杜绝类似事件,这个问题太复杂!这俩娃都是90后,却早早成了流浪者,其父母为生计所迫,缺失对其教育、管理,他们缺乏劳动技能,没有生活来源,久而久之可能还会有一种反社会的心理。

此外,从某种程度上说,社区治安防范体系没有发挥应有的功能,现在缺乏一种社会“免疫系统”、“杀毒系统”。此案虽是个孤立的案件,但反映出的是普遍问题。

制度设计还有些欠缺

中国青年政治学院中国社会工作研究中心教授陈涛

如果有社会工作者提早介入,关注、帮助流浪青少年,可能会早一些消除或减轻相应的社会问题。但是现在的社区没有“社会工作”这种机构,这很大程度上说明我们的制度设计、制度安排还是有些欠缺的。

现在家庭面临很多压力,有些家长对孩子缺失教育,而国家也缺乏有针对性的政策——一方面,我们希望家长作为第一责任人,另一方面,我们又无视这些家庭、家长面临的沉重压力——归根结底,可能缺乏一个清楚的选择:如果希望家庭发挥它应有的作用,那么就必须去想一想,从政策方面支持家庭有效发挥功能,否则就要去考虑国家应该成为比家庭更为重要的责任主体,从而整体构建一套社会保护的制度措施。

流浪中得到错误认知

中国人民公安大学犯罪心理学教授、公安部心理测试专家武伯欣

从社会分层的角度来看,这两名犯罪嫌疑人的“社会认知”是一致的。别看他们犯案前只见过一面,但往往这种松散的交往“凝聚力”更强。因为他们失去了基本的教育、家庭的温暖和社会关怀后,他们在流浪中得到的是一种错误的认知、负面的认同,所以才会出现年幼的指挥年长的去杀人!作案之前无预谋、无工具准备。这种“认同”影响非常坏,会成为社会治安的威胁。

这一案件不可小视,值得深思,虽然是一个孤立的案件,但透视出社会的方方面面:暴露出现在转型社会中非常突出的社会问题,此类未成年人的违法犯罪问题,已经给未来敲响了警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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