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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邓魏
你小时候有没有被叫过“黄毛丫头”？
我记得小时候，亲戚一见到小姑娘就捏脸：“哟，这小黄毛丫头！”语气里带着笑，没半点嫌弃。
后来读书才明白，这词儿从古传到今，说的就是头发黄黄、扎俩小辫的小姑娘，嘴上调侃，心里疼惜。
今天咱们就说说这个“黄毛丫头”。
为 什么叫“黄毛”，不叫“黑毛”“棕毛”呢？
有人说是因为额头绒毛发黄，这话只说对一小半。其实小时候，很多姑娘整头头发都偏黄、细细软软，不是因为营养不良，是年纪小，发色还没转深。古人眼尖，就用“黄毛”指幼女。
女孩十五岁及笄之前，头发梳成两个小揪揪，分在脑袋两边，活脱脱一个“丫”字。
唐代诗人刘禹锡写“花面丫头十三四”，说明那时候“丫头”就是指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所以“黄毛丫头”合起来，就是头发黄黄、扎俩小辫的小女孩，十四五岁以前，还没成年。
让人诧异的是，“黄毛丫头”不光指人。在杭州一带，民间把西湖龙井也分了级，最嫩的竟然叫“黄毛丫头茶”，而最末等的老叶子叫“婆婆茶”。
用女人的年龄给茶叶分三六九等，还故意把“泡茶”和“泡妞”扯到一块，这不明摆着把女人当物件看待吗？
姑娘不是茶叶，不能用“嫩不嫩”来论高低，更不能被这种肤浅的想法定义。每个女孩子都是独一无二的，绝不是用来比较、用来“品鉴”的。
不过，这种不尊重女人、把女人物化的想法，从来都不是社会的主流。不管是古代还是现在，大家对“黄毛丫头”这样的小女孩，都有着一颗明确的保护心。
有人可能会说：古代不是男尊女卑吗？还能保护小姑娘？
你还别说，古代虽然有不少封建糟粕，但在保护幼女这事儿上，一点儿不含糊。
早在南宋，宋宁宗时期就有部《庆元条法事类》。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明文定下“强奸幼女罪”。
里头写得清楚：“诸强奸者，女十岁以下虽和也同，流三千里，配远恶州。未成，配五百里。折伤者，绞。”
翻译成大白话：强奸案里，如果受害者不到十岁，哪怕孩子看着像“愿意”——十岁小孩哪懂啥叫愿意——也按强奸算，流放三千里，发配到最苦的地方；强奸没成，流放五百里；要是把孩子弄伤了，直接绞刑。
后来的朝代基本都沿用这条律法。
元朝把年龄界限改成十岁，明清又调回十二岁以下，而且特别强调：强奸十岁以下幼女，罪加一等，罚得更狠。
放在古代，那些祸害小姑娘的，一个都跑不了——流放的流放，绞死的绞死。
等黄毛丫头到了十四五岁，该出嫁了，就得经过一道“开脸”仪式——亲娘用丝线绞去女儿脸上的绒毛，寓意从此以成人面孔面对人生。
这时候，黄毛丫头就长成了黄花闺女。
说到“黄花闺女”的来历，得从一位公主说起。
宋代《太平御览》里记载：南朝宋武帝刘裕的女儿寿阳公主，有年正月初七在屋檐下打盹，一朵梅花飘下来，不偏不倚落在额头，汗一浸，居然印出个花痕，洗都洗不掉。皇后觉得稀奇，让她留了三天才褪。宫女们一看，争着用黄纸剪成花样往额头贴，“梅花妆”就这么火了，后来传到民间，成了未婚姑娘的专属。
从那时候起，人们就把没出嫁的姑娘叫“黄花闺女”。
关于贴花黄的习俗，在古诗词里也常见。
北朝民歌《木兰辞》里，花木兰打完仗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卸下戎装，贴上花黄，才算真正做回女儿身。南朝陈后主写“随宜巧注口，薄落点花黄”，说的也是少女对镜梳妆的娇俏模样。
民间还有句俗谚：“今朝白面黄花姐，明日红颜绿鬓妻。”意思是今天还是贴着花黄的黄花闺女，明天就成了梳着高高发髻的新媳妇——嫁了人，就不再贴花黄了。
说到这儿，得提一句“黄花”。这“黄花”就是菊花。
古人爱菊，爱它傲霜耐寒。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把菊花写成了高洁的象征。所以“黄花闺女”这词，不光说姑娘未婚，还藏着长辈对她的一份期许——愿你如菊，清净自持。
当然，菊花……是被现代人玩坏了的一朵花，这是后话。
正因为“黄花闺女”就是“菊花闺女”，所以在宋朝以后，姑娘家的婚前或婚外性行为，被看作大逆不道。
于是，“黄花闺女”还暗含这姑娘是“清白的、守身的”。
从“黄毛丫头”到“黄花闺女”，古人用法律护着年幼的，用期许守着年少的，那份呵护之心，贯穿了整个成长过程。
既然古人如此地呵护“黄毛丫头”“黄花闺女”，那我们现代人又该怎么办呢？
答案不复杂：法律要严，人心要正。
坏人交给法律收拾，我们每个人，看见侵害女孩的事，不沉默、不旁观。
当然，也别再用老眼光看待姑娘们了。什么“黄花闺女该洁身自好”——这话乍听没毛病，细想全是旧时代的贞节锁。洁身自好是每个人的底线，不分男女；可把它绑在“黄花闺女”四个字上，就成了专门套姑娘的枷锁。
现在姑娘不贴黄花，化妆打扮、医美健身，都是个人自由，只要自己乐意、不伤害别人，就该被尊重。
说到底，“黄毛丫头”会长大，“黄花闺女”会嫁人，但无论几岁、什么身份，每个女性都该被温柔对待、被平等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