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随着乡村振兴的持续推进,湖湘大地涌现出一大批新农人,他们逐梦乡村,给农村发展带来了新面貌,成长为助力乡村振兴的“兴农人”。今日女报/凤网特策划推出“新农人 兴农人”系列报道,关注新农人中那些优秀女性,看她们如何用聪明才智,在广阔的沃土之上谱写精彩人生。
今日女报/凤网记者 唐天喜 供图/受访者
“我可以是自己的太阳,无须借助他人的光。”5月20日,38岁的邵阳绥宁女子杨晖在朋友圈晒出5月19日参加“湘亲湘爱”交友联谊邵阳专场活动的视频并如此感慨。
这就是杨晖回村4年后的现状,她没有时间谈恋爱,也没有人跟她谈恋爱。但她不后悔回乡。
从北京回到偏远乡村,从影视艺术转向有机农业,从抗拒到参加相亲,她所做的就是为了母亲的微笑。
未来,她将继续微笑向前。
为了母亲,她从北京回乡下创业
“这次参加相亲活动就是为了满足妈妈的期待,而最开始决定回乡创业其实也是为了照顾妈妈的感受。”5月21日,杨晖告诉今日女报/凤网记者。
杨晖的老家在邵阳市绥宁县武阳镇肖家村,这里地处湘西南边陲,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很多村民都没有走出过这片大山。幸运的是,杨晖通过高考,进入了吉林艺术学院摄影系,成为村民眼中“别人家的孩子”。
从大一开始,杨晖就开始创业,创办了一本独立杂志,一度承包了吉林艺术学院摄影系的全部胶片冲印工作,并拥有一栋独立的500㎡的工作楼,被师生们戏称为“东北胶片公主”。
大学毕业后,杨晖到了北京,成为一名“北漂”。经过一番努力打拼,她创办了影视公司,以拍网络大电影为主。然而,当她第一次拍电影时,就遭遇了投资人临时撤资的“惨剧”。不想放弃的她只有疯狂去“找钱”,最终融资4000万元,电影也按预期收尾。“我公司参拍的网络大电影有《元气少女赵无敌》《冷宫女刺客》《迷毒》等。”
事业慢慢起来的杨晖还在北京开了餐厅,在北京、泰国购置了房产。
2019年,在父亲因癌症去世后,杨晖把60多岁的母亲接到了北京,但母亲并不习惯北京的生活。母亲白天一个人在家,孤独;晚上睡觉不敢关灯,睡不踏实。
“我们当时开了家庭会议,决定陪母亲一起回老家。随后要思考的就是回乡后做什么。”杨晖告诉今日女报/凤网记者。
考虑到妹妹在北京从事跟有机农业有关的行业,杨晖和家人最终一致决定回乡做有机农业。“我姐说,如果爷爷和爸爸知道这个消息应该会很开心。”杨晖告诉今日女报/凤网记者,父亲因癌症去世这件事一直影响着她,为更多的人享有健康生活成为她努力的方向。
不打农药?村民成编外监督员
在把心爱的影视公司转手给了别人后,2020年7月,杨晖在武阳镇肖家村自家屋后流转了土地50余亩,创办了食小甘有机农场。其中,3.3亩为草莓种植园,20亩为实验基地,30亩为蔬菜种植基地。她的目标是在大棚土壤里长出“不打农药、不施化肥”的有机果蔬。
杨晖流转的这50余亩地,曾一度被人“判了死刑”——预言这片土地无法种出有机食品。也有一些村民觉得,杨晖作为一个大学生回来种地,还不打农药,简直是拿着钱回来开玩笑。
但杨晖没有被别人的说法动摇,她当年就种出了无论产量还是口感都要比别人好的果蔬,尤其是草莓卖到了160元/公斤。
原来,杨晖把每一小块土地的样品都寄到了北京权威的机构进行检测,了解每块地缺什么营养元素,并通过自己生产的有机肥进行针对性地补充营养元素,改良土壤。“我们引进、学习了一种拥有专利的堆肥技术,这种堆肥是利用农业废弃物、数种动物粪便、作物秸秆、农产品加工的下脚料等发酵而成,不仅可以改善土壤性质,还能去病虫害,减少杂草生长。”杨晖介绍,用这种有机肥生产果蔬,一方面,三年后会比使用农药、化肥种植的、有着同样的耕种条件的土地增产2倍以上;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是改良了土壤,让子孙后代都能有安全的、无化学品的耕地可用。
当然,为了改良土壤,杨晖的投入可不少。“有些土地投入的有机肥有六七吨,草莓80元/斤的价格里有机肥的成本就有四五十元。”
在杨晖看来,有机肥也能当第二个太阳用,起到光合作用一样的功能,直接产生碳水化合物,不用害怕雨水多的天气。2021年,当地雨天多,很多作物不怎么生长,但杨晖施了有机肥的菜地没有受影响。
杨晖“不打农药、不用化肥”生产有机蔬菜的口号,也得到了很多老百姓的自发监督。有一次,一名村民在自家屋顶发现杨晖的草莓地里有一个瓶子,以为是农药瓶,便立马跑到杨晖家来质问她。杨晖把村民带到地里一看,原来是一个装加州新小绥螨的瓶子。“当时有几个草莓棚被红蜘蛛祸害得很严重,叶片都变黄了,不处理的话,可能导致植株坏死,我们便购买了很多绿化部门都在推荐使用的能吃红蜘蛛的捕食螨——加州新小绥螨,因为这种螨特别小,担心没有倒完,便把瓶子放在地里,方便加州新小绥螨自己爬出来,没想到被热情的村民关注到了。”
2022年,杨晖的有机蔬果便达到了出口标准。
同舟共济,家人齐心过难关
创业从来就不是一帆风顺的,哪怕是做有机农业。
“有一年下大雪,我们提前从天气预报里知道了会下雪,也做了加固等措施,但雪来了后,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大棚垮了。”杨晖回忆,当时草莓已经长出来了,一家人和员工一起上阵,以最快速度把雪清理掉,一连搞了几天。“后面分析大棚垮的原因就是棚的跨度太大了,重建时把跨度改小了。”
为了捕捉草莓基地的鼻涕虫,杨晖一家也曾经通宵作战。草莓基地的土壤因为潮湿容易生长鼻涕虫,这种虫子经常在晚上10点以后出来吃草莓。因为承诺不打农药,杨晖和家人只好轮班抓虫,通宵抓,抓到后,把虫子集中放到一个桶里,再用盐水淹死。“为了这个事,我们经常熬夜,我后来拍了视频发到社交平台,得网友指点,才知道用啤酒就能解决鼻涕虫。”
杨晖遇到的另一个难题就是承包地附近的水渠年久失修,下大雨时水会溢出来淹没杨晖的有机果蔬基地。杨晖便承包了基地下游没人租的部分土地用来泄水,并种植不怕水淹的作物,尽量减轻损失。“我们回来创业时,村里的土地大都已被人流转了,为了争取流转到土地,我们只好出比别人高一倍的价格。”
在创业的过程中,一家人分工合作,互相体贴。杨晖的姐姐负责农庄,既当老板又当大厨;杨晖的妹妹负责农场,经常下地,晒得一脸黑;杨晖的弟弟负责收购作物秸秆等,经常做搬运工。而杨晖则负责管理方面的工作。“我姐姐、妹妹、弟弟工作都很辛苦,都曾累得病倒过,但他们经常说我太辛苦了,让我多休息。我真的很感动,生怕自己辜负他们。”杨晖有些哽咽地说。
杨晖目前已经卖掉了泰国的房子、北京的一家餐厅、一台奔驰车,她不想给自己留后路,只想一直向前。
会员营销,期盼有机农业市场更壮大
160元/公斤的草莓有人买吗?
这么贵的有机果蔬有市场吗?
面对今日女报/凤网记者的提问,杨晖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为了让自己的有机果蔬走向市场,杨晖利用在北京开影视公司、餐饮店累积的资源,瞄准目标客户,采取免费供人品尝的方式来打开销路。“客人反馈很好。第二年,很多客人排队来买草莓。”而且,让人惊讶的是,无论市场上草莓价格是涨是跌,这四年来,杨晖的草莓价格始终没有变过。
同时,杨晖在种植基地安装摄像头监控,客户可实时查看果蔬生长情况;还经常公布土壤检测数据,让客户吃得放心。
杨晖的有机蔬菜同样不便宜,比如玉米要卖到9元/根,但她的农产品在北京的餐厅一经推出,便获得消费者追捧。有人就餐后,便提出了订购要求。
杨晖很快想到了宅配营销模式,推出家庭套餐——每个家庭客户每年支付8800元,每周获得5公斤有机果蔬。目前会员群里有1000多人。
如今,杨晖的有机农场扩大到了300多亩,吸引了村里的10多名妇女就业。“一年人工工资就有50万元左右。”杨晖说。同时,杨晖制作有机肥每年要收购几万吨牛粪、羊粪,上万吨秸秆,都给当地村民增加了收入。2021年,她被评为绥宁县巾帼创业创新人物。
“我们全家回农村后,妈妈睡得踏实,活得开心,我们也都很高兴。”杨晖告诉今日女报/凤网记者,接下来,她打算通过直播等方式宣传有机农业,让有机农业得到更多人的认可和推广,从而让有机农业降低成本,走进更多人的餐桌,造福更多人。
编辑:喜之郎
二审:吴雯倩
三审:陈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