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88岁爷爷的梦想 祁阳姐妹俩坚守山村小学十余年

2018-08-29 阅读数 211068

中国好人 面孔 祁阳姐妹坚守山村小学十余年

唐千红协助志愿者为孩子们分发衣服(台上左二)

文:今日女报/凤网见习记者 欧阳婷

供图:受访者

“有一事请大家帮忙,因为学校紧缺老师,请你们留意一下附近有没有教师要找工作……”8月25日,永州市祁阳县羊角塘镇狮城村天天乐小学老师唐鲜花开始在朋友圈求助,因为学校条件过于艰苦,上学期的7名老师现在只剩下4名,其中一名还怀着孕。

唐鲜花和姐姐唐千红是“中国好人”唐延禄的孙女,10多年前,为了延续88岁爷爷的梦想,姐妹俩放弃了自己的发展计划和机会,留在了家乡的乡村小学里,用自己的青春为大山里的孩子点燃了梦想。

回乡当老师,姐姐和丈夫离了婚

“在爷爷的眼里,教育比天大。”36岁的唐千红说起爷爷唐延禄当初劝说自己回乡教学的场景时,如此评价。在她看来,爷爷唐延禄把自己创办的天天乐小学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1990年,狮城村唯一的一所小学因为唯一的老师因病调离,村里的孩子全部辍学在家。时任村主任的唐延禄得知这一情况后,十分着急。于是,他辞去村主任的职务,和时任村妇女主任的陈月英一起,在狮城小学的原址——一座老土庙,联合创办了天天乐小学。

学生慢慢增加,但学校因为条件不好请不来老师。这时,唐延禄想到了自己的两个孙女。

2003年,当时20岁的唐鲜花高中毕业,正“到外面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一天吃饭的时候,爷爷突然对唐鲜花说,天天乐小学现在正需要老师,让她就留在家里当一名老师,“不要出去了”。

作为家里备受照顾的老幺,唐鲜花没想到,爷爷的提议得到了奶奶的“强烈同意”。奶奶认为,唐鲜花这样就可以一直呆在自己的身边。与爷爷“发生过争执后”,唐鲜花最终还是同意了,“他们实在想让我留在家里,那我就留在家里,而且,学校也确实需要更多的老师”。

与唐鲜花不同,爷爷唐延禄要求姐姐唐千红也留在家里时,遭到了全家的反对。原来,2005年大学毕业以后,唐千红在深圳当小学老师,当时一个月的工资是3000余元。2007年下半年,唐千红从深圳回到永州老家待产,被爷爷叫去学校代了半个学期的课。等到孩子出生,唐千红正准备回深圳继续工作时,爷爷突然找到她,告诉她“乡村需要教师”,劝她放下深圳那边的工作,回到家里,“让山村里的孩子也有书读”。而当时学校能开出的工资约1200元。

一开始,除了唐千红自己反对,家里人也都反对。唐千红父母认为,大女儿已经在外面有一份很好的工作,未来“会有更大的发展”。唐千红在深圳工作的丈夫也提出了反对,因为“不仅工资低,两个人还两地分居”。

最后,爷爷放出了“狠话”:“你不回来也没关系,大不了我多教几年书,少活几年!”唐千红慢慢冷静下来,为当时77岁的爷爷坚持为山里孩子付出的行为所感动,决定回到天天乐小学做一名老师。

因为这个选择,唐千红和丈夫最终离婚了,“长时间见不了面,这肯定是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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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口碑,隔壁镇的孩子来上学

因为缺少教师,天天乐小学的老师们一般是一个人负责一个班的所有科目。有时候,有的老师还要负责两个班级的全部学习任务。唐鲜花负责低年级的孩子,唐千红负责高年级的学生,姐妹俩与其他5位老师一起,需要负责7个年级,总共140多名学生。

唐千红还记得自己刚开始代课时,学校还在村里土庙里,到冬天时,土庙被拆了,只好借用村民的房子上课,7个年级的孩子分布在不同的村民家里。由于村民家也不富裕,大部分的“教室”都是破破烂烂,窗户都是老师们用报纸糊起来的。其它学校常见的教具全是唐延禄利用空闲时间手工制作的。

虽然条件简陋,但唐千红和唐鲜花丝毫没有放松对学生们的教育。唐千红记得,有一个学生到了三年级连加减法计算还需要借助手指头来进行。为了让他跟上大家的进度,唐千红利用课余时间,把他叫到办公室,单独教他。

唐鲜花认为自己是一个“性子急”的人,当学生们没有掌握好要点时,急得“心脏都要跳出来”。刚开始教课时,由于没有经验,遇到调皮的孩子,她也会有“提高音调”的时候,但是冷静下来后,她会把学生叫到办公室,给他们讲小故事,想办法慢慢纠正他们的错误。为了更好地教孩子们,2009年,唐鲜花自学大学课程,并在2011年获得了本科文凭。

在城市里当过老师的唐千红认为“农村的孩子更野一点”,老师不在场时,这些孩子就会“东走西走”。试了很多办法后,唐千红在“班干部管学生”的基础上进行改进,将教室分为几个“片区”,一个班干部负责一个“片区”。这个方法得到了其他老师的赞扬,唐鲜花说:“学校的老师都在用我姐的这个方法。”

在唐延禄年纪越来越大后,陈月英接任了校长。她告诉今日女报/凤网记者,学校慢慢有了“好口碑”,还吸引了隔壁镇的不少家长把孩子送到天天乐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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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缺少老师,唐鲜花怀孕的时候都在坚持给学生上课。

老师少,妹妹“出了月子就上课”

从建校开始,天天乐小学的学生们中午就不回家吃饭,老师们需要帮忙热饭,或者帮一些学生煮饭;在学校还没有自己的水井之前,唐千红和其他老师需要到村子里的水井挑水回来。

后来,学校在社会爱心人士的帮助下修建了宿舍楼,有了寄宿的学生,老师们的责任更多了。因此,唐千红对于自己的两个孩子始终抱有亏欠之心,“我照顾他们的时间太少了”。

唐鲜花告诉记者,因为学校老师少,为了不给其他老师添麻烦,她的产假只休了一个月,“快要生的时候还在讲台上,一出月子就去上课了”。孕期前三个月,唐鲜花容易头晕,但是为了不耽误学生上课,依然坚持上课,利用学生完成课堂题目的间隙坐下来“稍微休息一下”。

虽然忙碌,但是老师们的工资十分微薄。唐鲜花记得自己刚刚到学校上课的时候,一个月的工资只有150元,到2004年,工资升到了450元,直到2016年,随着生源的扩充,老师们的工资变成了现在的2000余元。

唐千红告诉今日女报/凤网记者,她最开始的1200元月薪不仅要负责日常的生活开销,还要为刚出生的宝宝买奶粉,一桶200多的奶粉,一个月就要买4桶。“因为我奶水不足”,为了节约奶粉,唐千红和家人只好提前喂宝宝吃米糊。

即使工资低,也没有太多的时间陪伴自己的孩子,但是来自学生的小小举动却会让姐妹俩感到“心里暖暖的”。“只要一到教师节、妇女节,还有我的生日,孩子们就会自己做贺卡送给我。”唐千红回忆。而孕期的唐鲜花则从学生们的“变得听话”中体会到了孩子们的贴心,“有些女孩子心很细,会给我搬凳子、倒水,也会有女孩子在别的男孩子吵闹的时候,用眼神制止。”

4个老师7个班,无奈发朋友圈求助

陈月英告诉今日女报/凤网记者,虽然学校已经享受了“两免一补”优惠政策,也会有支教的学生们到学校来给孩子们上课,但是老师们由于工资低,“也没什么福利”,没有年轻的老师愿意留在学校,每年都有老师离开,“今年上学期结束后,就有三位老师因为各种原因离开”。曾经,陈月英和唐延禄想把学校变成公办小学,但是因为种种原因,并没有成功。

面对加上幼儿园7个班级却只有4个老师的现实,8月25日,唐鲜花无奈中发了一条朋友圈求助:“因为学校紧缺老师,请你们留意一下附近有没有教师要找工作,如有请介绍给我。谢谢大家!”

留言点赞的人不少,但截止8月28日愿意来教书的却还没有出现。

虽然有各种困难,但分别坚持了11年和15年的唐千红和唐鲜花两姐妹并没有想过要离开。“我们的选择谈不上后悔,只是为了乡村的孩子们有书读,能够走出大山去看看。”唐千红感慨,“我们留在这里,不只是因为当初爷爷的决定。”随着时间的流逝,爷爷的梦想也成为了姐妹俩的梦想,为农村里的孩子提供更多读书的机会,给他们更大的发展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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