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文学 | 疫情下的湘阴

2020-02-09 阅读数 8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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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徐敏

这个春节过得百感交集。

从武汉发现的新型冠状病毒,像一个喷嚏一样,从九州通衢的城市迅速向外蔓延,我们居住的城市——湘阴,一座地属岳阳,毗邻长沙的小城也有所波及。截至1月29日24时,省市疾控中心先后确认了我县3例确诊病例,有58名密切接触者已全部有效隔离进行医学观察。

大小店铺“呯”地关了门,哪怕是最繁华的金三角地带。晚上,三井头的炖肠子、尚书路的烧烤、江东路的梅菜扣肉饼都吃不到了。居民“猫”在家里过“鼠”年,热情的乡村变得冷漠,繁华的街市突然失语,整座城市变得从未有过的寂静。

若时光能倒流,元月中旬的湘阴可不是这样静谧的。记得年前,老家的生产队还准备过集体年呢!宴请村里的居民和寓外乡友参加“邻里百家宴,和谐一家亲”活动,不求饭菜奢华,只求邻里守望。据说乡亲们用“锅、碗、瓢、盆交响曲”点燃了大家的热情,“厨师”是村民,采购也是村民。三大车柴火拉进村了,锅灶架好了,节目也准备好了。甜姐的节目是广场舞,她到城里烫了头发,做了指甲,连睫毛也嫁接得像扇子一样扑闪扑闪的。到了老历二十八,一纸公文,过集体年的活动取消!

娘从老家打来电话,试探问我们初二回不回去拜年。我踌躇着,不知如何决定。娘替我找了台阶:回娘家拜年的习俗就免了吧,电话拜年,心意一样。谁不知道“初一崽,初二郎,初三初四拜姑娘。”这拜年的老习俗呢?而今被新冠病毒一闹,习俗都改变了。

网上疯传一个视频,一男子去村里拜年,主人不仅没让他进门,还责怪他不该在这种非常时期出门。最后,碍于礼节,又怕传染,主人用一柄菜刀的刀面从门缝递一杯姜盐豆子芝麻茶给来者。这个年拜还是不拜,真是“世间难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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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湖北回

发小近几年一直在武汉一家酒店工作,像往常一样,快过年了,就收拾行囊,回家与家人团聚。他是1月19日驱车从武汉往家赶的,当时的路上,车水马龙,汇集了五湖四海往家赶的人,他好不容易“杀”出重重车流,赶回湘阴,还没到家,就接到了村居委会干部的电话,“请”他到湘阴人民医院配合检查。登记个人信息,量体温,照CT……做完一系列检查,结果显示没有异常,医生才宣布:回家进行14天隔离观察。风尘仆仆的他当时真有点蒙圈,抓起行李差点跳脚。村干部过来耐心细致地做工作:隔离不隔爱,非常时期,非常对待。

   无独有偶,院子里的小钟在武汉读大学,1月14日放假后乘车回到家里。据说,她当时在武汉,并没有听说疫情很严重,她看过一些新闻报道,武汉有病毒性肺炎,但是了解的信息是“可控可防,不会人传人。”一个1400万人的大城市,谁会在意这20多个肺炎病人呢?没想到回来后,从新闻报道中了解,武汉的疫情远比想象中严重!

为了防疫需要,她和妈妈戴上口罩,主动在家实行自我隔离。让小钟一家感到温暖的是,社区工作人员得知这个消息后,上门关心慰问,询问他们的需求,还送来了口罩和体温剂。

据统计,全县累计摸排湖北来湘阴和湘阴往返湖北人员4744人,其中列入居家隔离医学观察4737人。从1374年威尼斯封城对抗黑死病,到1910年伍连德切断铁路对抗东北大鼠疫,再到这次“武汉封城”、各地严防死守对抗新冠病毒肺炎,隔离,始终是人类对抗烈性传染病最有效的措施之一!

这么多从武汉返乡的人员,他们曾与病毒离得那么近,他们自觉与外界隔离,是最好不过的事。产生抵触心理,在情感上也可以理解,但为了身边的亲人和朋友,积极配合社区工作,为疫情防控作贡献,这成为了这支从湖北返乡人员的主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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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民的日常

这个年,大家都自觉自发“宅”在家里,用N种方式度过这无聊的漫漫长日。家里的状态大多是”吃、洗、睡”,而街上的状态则是“空、静、冷”。

多数人拿着手机不停地搜百度、刷微博、发微信、看抖音……实在无新消息可刷了,侧个身歪在沙发上睡,醒来又无限循环这种生活。从来不知道,原来一直梦想躺着就能为祖国做贡献的事情,这么快就实现!可也从来不知道,原来“躺着睡,睡着吃”猪一般的生活并不好受!

婆婆把所有的心思放在家里的卫生和厨房里,地板拖了又拖,桌子擦了又擦,凳子搬了又摆。一日三餐变着花样做出美食,我们可有口福了,不停地“吃、吃、吃!”儿子的肚子吃得滚圆,脸上像涂了胭脂。

儿子是个像孙悟空一样,闲不住的猴子,以前常和楼上的孩子一呼一应打暗号在外面疯玩。楼上孩子的外婆家在岭北,因为那里发现了一个病例,因此岭北进出的道路均已封锁。他们一家是在道路封锁前去外婆家的,到现在还回不了家。孩子少了玩伴,又不能出门,只好被动提前进入写作业状态。同事的小女儿则在家里摆弄各种器械,她说:“好幸运,我的妈妈是体育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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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路上,工作人员戴着白色或蓝色的口罩,别着红袖章,在各个路口值勤,检查来往车辆的通行证,检测车内人员的体温。两者均无异常,方可通行。湘阴县从1月29日起实行六级隔断:湘阴与外县之间隔断、县城与相邻乡镇之间隔断、乡镇与乡镇之间隔断、村与村之间隔断、屋场与屋场之间隔断、户与户之间隔断,保留公路应急“绿色通道”。

叔叔1月30日中午从湘阴返回岳阳,因当时不了解政策,没有在村委会开具通行证明。还没有出村,就被拦住了,抱着怕麻烦和侥幸的心理,他折回来绕小路出村,到了另一个村,又被挡住,绕来绕去绕了半个多小时,还是绕不出城,最终返回村上开通行证明。下午五点半回到岳阳的叔打来电话,他感叹道:这趟出城比出国还难!不过工作人员比我们更难!

医院里,爱美的一线隔离区的护士纷纷剪断自己的秀发,她们说:“剪掉长头发,可以方便穿防护服,也可以多出时间照顾病人。”在湘阴人民医院,有的医护人员7年未回老家过年,听到疫情,千里奔赴岗位;有的夫妻双双奋战在一线,家中的孩子只能托付给乡下的爷爷奶奶;有的将早已商定好的婚期延期……他们与时间赛跑、与疫情赛跑,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中,用行动诠释了什么叫作“最美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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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罩哪里来

如今,比黄金更贵重的东西是什么?当然是口罩。 要知道,如果没有口罩,连门都不准出!

全县13000多个“村村响”广播投入一线战斗,成为城乡传递防控新型肺炎疫情“最强音”。在新世纪大道的路上,我们能听到湘阴一中王瑞雪老师熟悉而标准的普通话:“需要出门,请务必佩戴口罩,做好防护。”

1月26日,在家宅了多日的我们,驱车前往大润发超市,准备购物。隔着厚厚的门帘,服务员指着自己的口罩,使劲朝我们挥手。原来,没有口罩,超市都逛不了!

千金易得,一罩难求。难道聪明的人类会被小小的口罩拦住吗?相信办法总比困难多!

 小姑发来了一个视频,点开一看,原来是教大家如何自制口罩。照着里面的步骤,我准备如法炮制。首先是找原材料,第一个材料是纱布,去哪找呢。老公出主意,去他的哥们诊所,一问,果然有!准备好原材料,接着就动手制作,我们全家老小参与到这项大工程,剪的剪纱布,安的安扣绳,缝的缝口罩,一个下午,一家五口的口罩做齐了,还是双份。

湖南日报岳阳分社徐社长告诉我们:一次性口罩可以再循环利用,办法有三——沸水蒸3分钟后晾干;75%酒精喷洒双面后晾干;医用紫外线灯照射10分钟。三选一即可。“特殊时期特殊处理吧。”徐大记者说。

“咚咚咚咚,看我的神器!”儿子跳出来,拿出半个椭圆形的柚子皮,抓住边上的两个橡皮筋往耳朵上一扣,一个新式“口罩”出现了!请听他的广告词,“内润,可以美肤。外罩,可以防菌!你,值得拥有!”一看,就是抖音里的招数,在这口罩匮乏的时候,人们真是智慧无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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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钊曾在《艰难的国运与雄健的国民》中写到:历史的道路不全是平坦的,有时走到艰难险阻的境界,这是全靠雄健的精神就能够冲过去的。

我们中华民族是一个百折不挠的民族,我们湘阴县是“五朝元老”夏原吉和“中兴名臣”左宗棠的故乡。此时此刻,我不敢说有多少豪言壮语和豪情壮志在我心中激荡。

我想到了加缪的《鼠疫》:“同鼠疫做斗争,唯一的方式就是诚挚。”诚挚是指什么?

我不知道诚挚通常指什么,但就我现在而言,就是做好本职工作,如实记录。

愿将来漫步在远浦楼前,洞庭湖畔,嵩焘广场,回顾这段历史时,多的是笑容和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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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徐敏,女,毕业于湖南师范大学中文系,系湘阴县城关中学教师。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湖南省报告文学会员。作品散见于《中国妇女报》《湖南日报》《湖南报告文学》《岁月》《湖南教育》《岳阳文学》《洞庭之声》等刊物。曾参与《湘阴文化》《湘阴地方故事集》《梧桐树》等书的编辑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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