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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女图丨陈竹影与朱自清:75封情书背后,动人爱情如荷塘月色平淡而隽永

出处:今日女报/凤网 2018-05-09 12:27:01 0人参与
朱自清、陈竹隐的一生,并不像其他的才子佳人那般轰轰烈烈、跌宕惊奇。他们的爱如荷塘月色,平淡而隽永,亦如二人之名,流水高山,竹隐自清。……

说到民国,自然绕不开新文化运动;说到新文化运动,自然绕不开朱自清。朱自清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的散文大家,他的散文《背影》、《荷塘月色》、《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都是人尽皆知的名篇。 

民国时期的许多大师,除了著作等身之外,感情婚恋生活大多也同样多姿多彩,唯有朱自清是个“异数”。虽然先后有两任妻子,第一任妻子还是包办婚姻,但是他的感情家庭生活十分平和幸福。 

叶圣陶对婚姻有个比喻:好比蜗牛背了壳。钱钟书将婚姻喻为围城,城外的人想进去,城里的人想出来。朱自清自然也明白婚姻的种种烦琐,但很多事情原本由不得他,19岁就与父母亲包办选中的女子武钟谦结婚。武钟谦是一位典型的旧时代普通妇女,与朱自清同岁。 

鲁迅面对家中的包办婚姻,做出的选择是终身未与朱安同房。朱自清与武钟谦却相处安然,婚后12年生下三男三女。可惜的是,武钟谦31岁时间因肺病去世。朱自清异常难过,发誓不再娶,并写诗道:“此生应寂寞,随分弄丹铅。”也就是说,这辈子拉倒了吧,不如寄情修道,随便写点文章教教书,再也不作家室之想了。 

中国男人的婚恋观其实很有趣,他们可以一边对着已去的故人痛不欲生、情真意切,像元稹“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恨不得倾四海三江之水以泄愁思,但也毫不耽误他们一边另寻新欢。 

朱自清“此生应寂寞”维持了一年之久,事情就发生了变化。原因很现实很残酷:六个孩子让他劳心万分。朱自清并非擅长带孩子的人,吃饭时,一溜儿孩子坐下来,要吃稀的,要吃干的,要喝汤的,哭的哭闹的闹……于是在思想摇摆一段时间后,他还是去相了亲。 

对方是小他7岁的陈竹隐,毕业于北平艺术学校,齐白石的弟子,专攻工笔画,并在红豆馆主溥侗门下学昆曲。陈竹隐长相清秀,性格活泼,与武钟谦是完全不同类型的女子。 

溥侗是晚清贵族,擅长琴棋书画,也是北平戏曲界有名的票友,晚年他开设红豆馆,教授大学生和教授夫人习唱昆曲,陈竹隐也在其中。溥侗见她孤身一人,对她的婚姻大事颇为关心。于是,就有了朱自清与陈竹隐的相亲会。 

据说五短身材的朱自清当天穿一件米黄色的绸大褂,戴金边眼镜,这身打扮倒是有几分斯文倜傥,谁知道脚上却穿了一双老款的土布鞋。就是这双鞋让陈竹隐的女同学笑了半天,说坚决不能嫁给这土包子。但陈竹隐慕其才华,爽快地应下了朱自清的追求,于是就有了后来著名的“75封情书”。 

要说民国时期文学大家们的情书,那是一个赛一个的写得好。沈从文先生曾写道:“我走过许多地方的路,行过许多地方的桥,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面对这样的语言,试问哪家姑娘不会心动?徐志摩的《爱眉小札》就更不用说了,外人读来,都肉麻到牙酸。

朱自清最初的情书是这样的:“隐,一见你的眼睛,我便清醒起来,我更喜欢看你那晕红的双腮,黄昏时的霞彩似的。” 

朱先生内向腼腆,然而恋爱起来,却有着无穷的创造力。性格开朗大方的陈竹隐让朱自清看到了一个全新的情感世界,这虽然是他在武钟谦之后第二次接触女性,但却是他第一次真正体会到爱情的味道。 

不多久,略显客气的“隐”就变成了“亲爱的宝妹”。“亲爱的宝妹,我生平没有尝到这种滋味,很害怕真会整个儿变成你的俘虏呢!” 

然而,六个孩子的继母,对于任何一位未婚女青年来说都是很大的压力。陈竹隐的犹疑,让朱自清的情书变得伤感:“竹隐,这个名字几乎费了我这个假期中所有独处的时间。我不能念出,整个看报也迷迷糊糊的!我相信是个能镇定的人,但是天知道我现在是怎样的扰乱啊。” 

在朱自清情书的“轰炸”下,陈竹隐终于熬不住,接受了他的孩子。于是有了朱自清的情书中所言:“十六那晚是很可纪念的,我们决定了一件大事,谢谢你。想送你一个戒指,下星期六可以一同去看。” 

他们去看了戒指。在朱自清欧洲访学结束后,两人在上海结婚,这一年,朱自清34岁,陈竹隐29岁。婚后,朱自清担任清华大学中国文学系主任,陈竹隐也转入清华图书馆工作,两人一起共度到朱自清去世。 

二人婚后又生育了三名子女,加上朱自清前妻留下的小孩,共有九名子女。陈竹隐原本是一位独立、活泼、新潮、有个性的女子,可以想象,一个学昆曲、工诗画的文艺才女,转为相夫教子的一生,经历了何等的磨合与转折。她的一生平淡无奇,但却在平淡中显现出超凡,她将人生中最难扮演的角色——继母,做得异常出色。 

1948年8月12日,朱自清病逝,享年50岁。 

朱自清去世之后,陈竹隐善待他所有的孩子,无论在何等艰苦的条件下,都将孩子一个个培养成人,甚至于为了生活而有卖血之举。 

1990年6月19日,陈竹隐在北京病逝。 

朱自清走后,其生前用过的一只小箱子一直被陈竹隐珍藏着,从来没在子女面前开启过——那里面保存着朱自清写给她的75封情书。直到她辞世七年后,子女搬家时才意外发现了这批信札。 

朱自清、陈竹隐的一生,并不像其他的才子佳人那般轰轰烈烈、跌宕惊奇。他们的爱如荷塘月色,平淡而隽永,亦如二人之名,流水高山,竹隐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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