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版《搭错车》:浏阳聋哑父亲携养女寻亲

2022-03-24 阅读数 35892

出品:今日女报谭里和工作室    文:首席记者 谭里和  图:实习记者 雷昊    视频:记者 李曼倩   实习记者 王芳

经典电影《搭错车》曾风靡全国,电影里,拾荒老人哑叔养育弃婴阿美的故事感动了无数人。然而,比电影里更感人的事真实地发生在长沙浏阳市聋哑老人周跃进身上:20年前一个寒冷的冬日凌晨,周跃进在家门口捡到一个被遗弃的女婴,他把女婴视为己出,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女婴身上。如今,女孩长大成人,成了一名美丽大方的网络平台主播,周跃进却和家人商量,有生之年要帮养女寻找亲人,让她知道来自哪里,希望有更多的人给予她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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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12年,一家四口在相同地方拍的照片,不一样的是,身边的亲人老了,昔日最小的女孩长大了。)

门口弃婴

“周董茗厨”——这是长沙市马栏山月湖大市场内一家并不很打眼的餐馆,但管理这家餐馆的人周跃进却有点特别,他是个年过六旬的聋哑人。

每天一早,厨师、服务员、收银员来上班,周跃进都会用大家熟悉的手势交代工作。饭店投资人董祥辉是周跃进的表弟,他说:“只要我表哥在,饭店里的一切事都不需要我操心,只是最近,表哥有自己的心事。”

董祥辉所说表哥的心事,就是为养女周晴晴寻找亲生父母。说起表哥周跃进和周晴晴的故事,52岁的董祥辉有些感动。

“上个世纪曾有一部特别有名的电影叫《搭错车》,苏芮演唱的主题曲《酒干倘卖无》也曾风靡全国,我一直觉得,表哥和晴晴的故事,就是现实版的《搭错车》,甚至比电影更加感人。”董祥辉说。

离董祥辉所开餐馆位置不到40公里的浏阳市蕉溪镇高升村东山片周家组,他的上述话得到了印证。

3月18日,穿过一片金黄的油菜花地,记者来到了高升村周家组。一幢普通的两层楼房,便是周跃进的家,门口的梨花和桃花开得正艳,刚到家的周跃进和周晴晴却无心欣赏。

让父女俩最挂心的,是周跃进父亲周春景的身体,他已经87岁了。此刻,老人正躺在一张长木椅上,儿子和孙女的突然出现,让一直处于闭目呻吟状态的老人突然有了精神。周春景紧紧握住儿子和孙女伸过来的手,口里不停地说:“你们回来了,你们回来了……”

听不到也不能说话的周跃进,看到父亲痛苦的样子,急切地用手比划,老人却没有太在意,所有的目光,都在孙女周晴晴身上。

2002年农历11月15日的凌晨,正在熟睡的周春景和老伴苏春华突然被家门口的一阵鞭炮声惊醒。伴随着鞭炮声,苏春华似乎还听到了婴儿的哭声。

夫妇俩摇醒了正在酣睡的儿子周跃进,拿着手电筒,打开了大门。借着手电筒的光,三人在门口角落的一只小背篓里,发现了正在啼哭的一个婴儿,而门口却没有任何人。

接到电话的周跃进的姐姐周建辉赶回了娘家。

“经过检查,是个女婴,孩子很健康,除了孩子穿的几件衣服,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孩子出生于2002年8月8日,其他什么信息都没有。”周建辉回忆。

时隔20年,86岁的苏春华依然保留着一件红色的毛衣,“那是晴晴妹子送来的时候就穿在身上的,我一直留着,将来万一有人来认孩子的话,这也是一个凭证。”苏春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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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和姑姑说,晴晴送来时穿的红毛衣在家里保存了20年,认亲时可以当证物。)


温暖哑父

“孩子送过来时,我父母都是年近七十岁的人了,靠我的残疾弟弟打零工维持生活,很不容易,把孩子留下还是送走,我们亲友很是犹豫。”周建辉说,当弟弟周跃进明白他们的意思后,态度却非常坚决,一定要把孩子留下。
彼时,周跃进刚满四十岁。

“他脱掉衣服,把浑身的肌肉显露出来,不时地拍打着自己的胸脯,用手比划着,表示自己有能力把孩子抚养长大。”董祥辉至今依然记得表哥周跃进的这一幕。

后来,在亲友的帮助下,周跃进抱着晴晴去有关部门办了合法收养手续,上了户口,取名周晴晴。

周跃进不能说话也听不到,爱孩子的方式,全部体现在行动上。

“那时也有人给他做介绍,他明白对方的意思后,一边指着年幼的晴晴一边挥手使劲表示拒绝。”董祥辉说。

“为了多一些收入,爸爸去外面打零工总是早出晚归。做事的地方如果有一点糖果之类的小零食,爸爸每次都会把分到手的用袋子包好带回来给我吃。”周晴晴说,爸爸这些点点滴滴的爱,几乎温暖了她的整个童年。

周跃进最大的希望就是周晴晴能够成才。

“晴晴读幼儿园的时候,我父母已经70多岁了,为了让她从小培养好的生活和学习习惯,我弟弟宁愿多出钱,把她寄在老师家里。”周建辉说。

周晴晴记忆最深刻的事是:“读小学时,学校离家有一点距离,为了不迟到,天蒙蒙亮,我便打着手电筒出发,路上有几座坟,我很害怕,我爸爸知道后,不管刮风下雨都会送我。”

不过,周晴晴最感到对不起爸爸的是:“读初中的时候,我经常被人骂是没有爸妈的野孩子,会控制不住跟同学有冲突,最后,发展到了厌学。”

对于自己的身世,渐渐懂事的周晴晴也很敏感,她经常问爷爷奶奶以及周围的亲人:我究竟来自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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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年来,养父周跃进一直是周晴晴的依靠。)


携手寻亲

周晴晴来自哪里?周家人其实一直有一个统一的答案。

“孩子懂事后,每次遇到这个问题,我们都告诉她,爸爸在外面打工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女人,在一起后怀孕生下了她,后来,这个女人嫌弃爸爸是个残疾人离家出走不知去向。”姑姑周建辉说,这个“美丽的谎言”,却在2018年周晴晴16岁的时候,被他们自己拆穿了。

2018年3月的一天,周建辉突然来到学校找周晴晴,说周跃进生病了。路上,周建辉哭着告诉她,爸爸周跃进在工地上误食老鼠药中毒,目前正在抢救。

“在重症监护室外面,姑姑告诉了我的身世,我是被人送来的。”周晴晴说,“其实这已经不重要了,那时我只是觉得,从小最疼我最爱我、从来没有打过我的人就要离开我了,我很害怕,蹲在监护室外面绝望地哭了起来。”万幸的是,经过医生全力抢救,周跃进活了过来。

“也就是这件事开始,我觉得我要早一点去工作,不要让爸爸这么辛苦。”周晴晴说。

中考后,没有考上高中的周晴晴放弃了上职高的机会,和爸爸一起从浏阳来到了长沙,在表叔董祥辉开的餐馆做服务员,这是周晴晴的第一份工作。

一年后,身高1.68米、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周晴晴,寻找到了自己更喜欢的工作——网络平台主播。

不过,周晴晴也知道:“平台主播不是长久之计,我的合同满后就回去跟爸爸一起打理餐馆的生意。”

对于这次和家里人商量的寻亲,周晴晴有感激也有矛盾:“爸爸把我养育这么大,任何时候都是我最亲的人;另外,我也不会怪我的亲生父母当初把我送人,他们当时肯定也有自己的苦衷。如果真的能找到,我也不会离开养育我的爸爸。我现在的生活其实也很好,我只是想知道,我的亲生父母,是否一切安好?”   

编辑:俏俏

审核:吴雯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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