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红女主播一月吸金30万 网评“无聊直播”凸显年轻一代的孤独

2016-05-23 阅读数 63650

网络直播 直播女主播

图为:小团纸在自己的卧室里直播

什么职业,可以让一个人在几小时内,车子、房子、飞机全都有了?

可能你猜到了:网络主播。只不过,这所谓的车子、房子、飞机,都是粉丝赠送的虚拟礼物而已,折算成人民币只有几十元、上百元。网络主播们就是靠这些虚拟礼物,来实现自己的“销售收入”的。

网络主播们如何工作,收入几何?网络直播公司如何运营管理?自从“斗鱼风波”出现以后,有关网络直播的话题,就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连日来,楚天都市报记者探访了武汉、荆州两地的多家网络直播经纪公司,试图为读者揭开其神秘的面纱。

网络直播 直播女主播

图为:美女主播孙小圈在贵州直播

各类主播为礼物而战“豆”

荆州职业技术学院南门附近的一栋3层楼房里,陆续有一些背着时尚小包的女生进入。这里是一家叫零九娱乐的网络直播经纪公司所在地,那些陆续来到这里的女生,是在这里工作的网络主播。

“春节后刚恢复运营,主播开播率还很低。”公司总经理白奇一边张罗着为主播们安排直播间,一边向记者介绍情况。一楼办公室墙上的黑板,写着主播们去年12月份的“直播业绩”,如“凡凡33045”、“萌萌51020”等。

白奇指着黑板称,前面是主播们的艺名,后面是其当月的业绩,“51020”的单位是“豆”,一般每10豆折算成1元人民币,有的直播平台的兑换比例则为100:1。根据公司规定,那个艺名叫萌萌的网络女主播,当月的“流水”就是5102元,公司按照一定比例返回的现金,就成为她的实际月收入。

白奇称,主播类型不同,播出的内容不同,每月直播的时间不同,收入也会有很大差异。主播大致分为娱乐主播和游戏主播,其中娱乐主播分线上和线下,线上主播大部分人是在自己家里,也有少数人成天拿个手机直播逛街、旅游等。零九娱乐就有五六名女主播,是在马来西亚、韩国等地的中国留学生,她们直播的异域风情,吸引了众多的粉丝。线下主播则是附近兼职的大学生,利用空余时间直接来公司直播间工作。

娱乐主播大多为女性,也不乏少数颜值高、才艺佳的“男网红”。女主播中兼职大学生较多,她们主要靠唱歌跳舞等才艺或卖萌等方式,吸引粉丝赠送虚拟礼物,如玫瑰花、房子、飞机等。单笔礼物最高的叫“上缴工资”,标价3万“豆”,折算成人民币是3000元;最少的玫瑰花为5“豆”,相当于5角钱;平台的礼物种数超过100种,较为高大上的还有“情人节套餐”、“海陆空套餐”,均折算成人民币2500元。

主播每月收到的礼物越多,证明其魅力越大、受追捧的程度越高,相应的收入也就越高。零九娱乐旗下的近百名签约主播,月收入最高的超过2万元,低的也只有两三千元,全看个人实力。

网络直播 直播女主播

图为:女主播小团纸在马来西亚直播吃饭

当红女主播月收入5万元

“其实,网络主播不是一个人在战‘豆’。”白奇说,为了增加主播们的礼物收入,网络直播平台、直播公司、经纪人等,都会想办法包装策划,利用情人节、主播生日等,全方位“推销”主播,最大限度吸引人气。

作为直播经纪公司,一般与YY、酷狗、我秀等大型直播平台合作。去年12月,白奇为一名叫小团纸的女主播策划了一场叫“真心话大冒险”的活动,3小时直播收获礼物6万“豆”,折算成人民币6000元。按照零九娱乐8:2的提成比例,主播个人获得4800元收入,其余1200元由公司支配。

合作的平台不同,分成比例也不同。楚天都市报记者探访的另一家直播经纪公司——武汉群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总经理晏升称,该公司很多业务的分配比例,一般是直播平台一半,剩下的一半主播和经纪公司按照3:2分配。

晏升是一名24岁的小伙子,2014年大学毕业后,就创立了现在的直播经纪公司,现有将近200名网络主播,遍布全国各地。公司在武汉商贸职业学院和汉口学院附近,分别设立了直播点,主要为方便兼职做主播的在校大学生。

记者通过晏升联系上该公司的当红女主播拉拉。拉拉介绍,她是荆州人,30岁,现定居广州后任专职主播,平时的主播内容就是唱歌、卖萌,工作时间每天约3小时。

晏升介绍,别看她的工作时间短,拉拉以颜值高、声音甜、唱歌好听、具有亲和力等优势,拥有百万级粉丝,个人月均吸金都达8-10万元,最高的一个月甚至达到30多万元,按照该公司5:5的分配比例来推算,她每月的月均收入都在4-5万元,而最高的一个月则达到16万元。

据介绍,每一个像拉拉这样的“网红”女主播背后,都有大量铁杆粉丝和少数重量级粉丝。去年夏天的一场3个小时的直播中,一名男粉丝给拉拉狂砸大礼,一次就在她身上花了大约5万元人民币。

“其实彼此连真实姓名都不可能知道,这些捐赠大礼的粉丝,只是为了表达崇拜、图个开心而已。”对于一些粉丝的疯狂之举,晏升有时也觉得难以理解。

女主播衣服过露或被封号

作为武汉较具规模的直播经纪公司负责人,晏升与国内多家大型直播平台都有合作,其中与本土的斗鱼公司,也曾有业务合作关系。他认为,一些直播平台之所以出这样那样的问题,除了极少数存在主观故意的因素,大部分则与平时的监管不力有关。

晏升介绍,“斗鱼风波”过后,主管部门、直播平台和经纪公司本身,均加强了培训与监管,包括主播衣服穿得过露、过少,都要及时提醒。甚至主播跳舞,都不像以前一样想跳就跳,还需先给监管人员打报告。

“连擦边球也不要打,如果想通过玩巧来投机经营,很可能就会自断后路。”白奇将公司的直播监管,当成了重中之重的事情,这方面曾有主播“吃过亏”。去年下半年公司刚开始运行不久,一名女主播衣服穿得较少,显得很性感。直播中,一名男粉丝花了将近100元买了一件礼物抛出,要求女主播用手碰一下自己的内衣,女主播象征性地照办了,结果其“挑逗”行为被直播平台的巡管发现,该女主播当场受到封号处理。

有了那次教训后,白奇开始实施公司实时监控、平台和经纪人层层监管的直播制度。他有句口头禅,签约主播都能脱口而出:“要想吃长这碗饭,必须遵纪守法干。”

违规直播行为应予以严管

白奇说,虽然如今是个“全民主播”时代,但如果把主播当做职业或者事业来做,还是需要很高素养的,最起码要有吸引粉丝的特别之处。

令白奇感到困惑的是,常常被人误解成自己从事的是“灰色行业”,有的干脆将网络直播定性为“涉黄”。加上一些类似于“斗鱼风波”等个案的出现,也给整个行业带来了一定的负面影响。

作为武汉20多家网络直播公司中的一份子,晏升也有同样的困惑。他说,以前一个网络直播平台直接对应数千个网络主播,管理上根本顾不上来,出了违规行为也只能事后追责处理。如今,直播平台与主播之间出现类似于中介的经纪公司,可以细化监管、实时监控,使得一些可能出现的违规行为,很快就被消灭在萌芽状态。

对于人们对网络女主播的“成见”,晏升表示能理解,毕竟事物都有其两面性。

有网友称,一些女主播根本就没有什么才艺,完全靠脸蛋、靠性感、或靠打“擦边球”博取粉丝一笑,这实际上就是走的“灰色路线”。

记者点开北京某直播网站进入一名女主播的“房间”,发现有的主播除了挤眉弄眼、卖弄风情,别无它技。直播画面上,充盈着粉丝们的暧昧留言,主播也极力配合,为了礼物最大化极尽“挑逗”。

对此,湖北朋来律师事务所主任刘源波认为,相关部门应加强监管,如果一些过于低俗的言行,通过公众平台公开传播,其影响和后果都不言而喻,平台提供者和主播都可能涉嫌违规,应该予以纠正或停业整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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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聊直播”走红 业内人:凸显年轻一代的孤独

不可否认,直播已经成为2016年最火热的“互联网风口”之一,也因为一些不文明的现象引发了社会争议。不过,与大多数人想象中不同的是,越来越多的年轻人看直播,并不是为了追寻刺激,而是“看无聊”。

5月17日,弹幕视频网站bilibili宣布,其与小米手机合作的直播实验“小米MAX超耐久无聊待机直播”直播时间超过7天,已经吸引了超过1000万的用户观看。在7天的直播中,主播们除了最常规的唱歌跳舞外,甚至还有发呆、吃饭、画画、打游戏、扎帐篷睡觉等找不到“看点”的画面。5月16日下午,直播实验干脆将“无聊”发挥到了极致,办起了“天下第一发呆大会”——直播发呆。

在bilibili直播主页右侧,有一个“七日投喂榜”,上榜的用户是在过去7天内,在该直播中打赏金额最高的前几位。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这个“最无聊的直播”,居然也收到了不少打赏,而出手最大方的一位用户竟然花了2492.1元。

对很多90后用户来说,bilibili一直都是以有趣的视频弹幕和二次元文化著称的。“现在很多人一提到直播,就下意识地与秀场、天价游戏主播联系在一起,实际上用户追捧什么样的内容,不仅与人们本身的审美趣味有关,更重要的是直播平台的文化倾向和氛围。”bilibili副总裁陈汉泽表示,这一次的“实验”也是bilibili出于对平台自身文化氛围及用户素质的信任所做的实验,“结果也证明,年轻用户借助直播平台创造了大量互动,玩得不亦乐乎,甚至晚上直播空镜头,都有一两万人同时在线发弹幕。”

从女主播直播吃饭月入过万的新闻,到电影《百鸟朝凤》制片人方励直播下跪扭转影片排期直接拉动票房,此次小米与bilibili合作的“最无聊直播”,都是试图探索针对年轻群体的新营销方式。

也有人认为,这不过是反映了年轻一代的空虚。在bilibili为这一事件发布的官方微博中,不少网友评论“真是太闲了”“真是非常无聊”。

直播App“在直播”CEO吴哲曾称,直播的走红反映了年轻一代在现代生活中的孤独。“他们中很多人还在上学,在现实生活和大众社交中,无论在经济基础、社会地位还是社交能力上并不具备优势,所以转而在二次元这么一个小众的圈子里寻求认同,这也是造成‘无聊直播’走红的一个原因。”吴哲说。

广州日报:网络直播让孤独有了商业价值

直播已经成为2016年最火热的“互联网风口”之一,也因为一些不文明的现象引发了社会争议。最近有媒体报道称,越来越多的年轻人看直播,并不是为了追寻刺激,而是“看无聊”,一些发呆、吃饭、扎帐篷睡觉等找不到“看点”的画面也被追捧。专家说直播的走红反映了年轻一代在现代生活中的孤独。

互联网自诞生以来,就在不断创造新的可能、新的“玩法”,而一种新功能诞生之初,往往是年轻人最先接受,慢慢扩散开来。所谓“无聊直播”其实也并未突破这个规律,它是互联网新技术演化发展的一种必然,而不能简单认为是年轻人的孤独游戏。

如果只是将之视为年轻人的孤独游戏,显然是小看了这一轮的“互联网风口”。在纵向的时间轴上,是没办法比较孤独程度的。很难说当今的年轻一代就比过去的80后70后更孤独,何况排遣孤独的方式有很多种,为什么“无聊直播”现在能火呢?

重要原因在于,这是互联网技术发展的方向,这是资本敏锐嗅觉追踪到的走向。从最初的网络论坛、博客,到后来的微博、微信,重要功能之一就是满足人排遣孤独、扩展交流的欲望,而这些网络平台从简单的文字图片到短视频,功能在不断增加,不是因为人越来越孤独,而是技术越来越进步,能逐步实现随时随地、多媒体手段的“秀”和交流。所以“无聊直播”,不过是过去社交媒体全新的升级换代。

不过只有技术,“无聊直播”还不会拥有这么多的受众,不会具备这么大的影响力。在互联网逻辑的背后,还有商业逻辑的现实支撑。年轻人看的东西不管多无聊,他们所付出的是时间和金钱。年轻人目光转移的同时,伴随着的是金钱的转移,因为他们通过各种点赞、打赏的方式,在进行随时随地的支付交易。

买卖双方之所以能实现交易,要归功于网购的萌生繁荣。从实体店的购买实物,到网店的购买实物,再到网络平台购买“虚拟商品”,这是一个自然的逐步演进的过程。年轻人是消费者,直播就是他们愿意付费的一种产品。而且这种产品现在还算是小众产品,是年轻人用来彰显个性的方式,正如年轻人酷爱某些品牌的衣服、电子产品以彰显个性一样。

所以视频直播可不是纯粹无聊的游戏,而是一个庞大的市场,有买卖双方的稳定需求,有平台搭建者的资本运作。从社会学角度看,也许专家说得对,“无聊直播”反映的是年轻人的孤独,但在互联网的世界里,孤独不仅找到了排解方式,还创造了巨大的商业价值,还在逐渐拥有影响舆论走向的力量。

所以这已经不是各领风骚三五天的年轻人的小游戏,它代表着的是互联网未来的新趋势。用户的视听行为和购买行为将出现新的融合,这对于很多传统行业会带来颠覆,也会创造更多新的机遇。不想被年轻人抛弃、不想被市场抛弃的,有必要对此多加重视。

(本文综合整理自荆楚网、广州日报、中国青年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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