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才女“飞花”张培祥去世十年 撒贝宁为其致悼词

2013-01-10 阅读数 212163

文、图:今日女报/凤网见习记者易平首席记者谭里和

“飞花”张培祥 撒贝宁

10年前,北大才女“飞花”写下的纪实小说《卖米》,经权威文学刊物《当代》杂志发表后,引起轰动。而《卖米》,也被当时的读者评为“可入选语文教材”的佳作。可惜,天妒英才,2003年8月,这位曾以《大话红楼》风靡当时全国高校BBS论坛的24岁北京大学法学硕士

曾翻译出后来成为畅销书《所向披靡》、《你像你的狗一样快乐吗?》等作品的才女“飞花”,因白血病去世。在北京八宝山,中央电视台主持人撒贝宁介绍其生平事迹时,“全场(人)恸哭失声”。

2013年1月,“飞花”逝世10年祭,在北大未名BBS上,已经有人为她悄悄设下灵堂。而在“飞花”的故乡——株洲醴陵,“飞花”年近古稀的父亲张元贤,在他亲手一砖一瓦一木为爱女建起的“怀念亭”里,守护了女儿10年,留下一段感人肺腑的父女深情故事。

新年来临前夕,今日女报/凤网记者专程来到“飞花”的家乡醴陵,跟随其父张元贤,给这位英年早逝的北大才女敬上新年的第一炷香。

“飞花”绽放

2012年12月29日,株洲醴陵市神福港镇筱溪村,67岁的张元贤起床开门发现,门口的池塘里结了厚厚的冰。路上行人稀少,只有冷风呼啸而过。

“要下雪了。”张元贤嘀咕。妻子曾再云做好早餐后,张元贤草草地扒了两口,然后,从神龛的抽屉里取了三根香,背上雨伞,出门了。曾再云知道,老伴是要去“看”女儿。

走过一段泥泞小道,张元贤脚上出门时还干干净净的雨靴,已沾满了泥水。雨水夹杂着细细密密的雪子,打在雨伞上,“沙沙”作响。或许是担心手中的香被雨雪打湿,张元贤把三根香贴在胸前,雨伞尽量向前倾,浑然不顾及微驼的背暴露在雨雪中。在走了不到一公里的山路后,安放女儿“飞花”骨灰的怀念亭便出现在眼前。张元贤说,“飞花”是女儿在北京大学读书的时候,在未名BBS上她写作时的网名。不过,作为父亲,张元贤更习惯叫女儿的小名“琼宝”,或者喊她的大名张培祥。由于“飞花”的名气实在太大,以至于很多人只知道“飞花”而忘记了她的真名叫张培祥。女儿离开父亲已经整整10年,67岁的张元贤已经能够平和地讲述女儿张培祥虽然只度过了短暂的24个春秋却灿烂美丽的人生。

其实,在写纪实小说《卖米》之前,张培祥在未名BBS以“flyingflower”(即“飞花”)为名已风行数年。作为超级“红迷”,她写下的《飞花读红笔记》、《大话红楼》、《红楼十日谈》等或长或短的文集已经风靡全国高校BBS红版。不过,真正打动无数读者的,是张培祥后来写下的这篇不到5000字的纪实小说《卖米》。《卖米》后来获得北京大学首届校园原创文学大赛一等奖。令人痛惜的是,颁奖时,张培祥已经去世一年。

2004年6月,权威文学杂志《当代》署名“飞花”发表了张培祥的这篇纪实小说《卖米》,被《新华文摘》转摘,一度引起轰动。

《当代》的编者手记有这样一句话:“面对现实的苦难,这个年纪轻轻的作者,态度是朴实的,从容的,甚至是面带微笑的,平淡中有一种只有经典的现实主义才有的力量。如果飞花还活着,那将有多少期待啊!”

当有震撼性的文字来自一个女孩的亲身经历,她又经历了什么样的非常人生呢?

“飞花”凋落

“我教书几十年,从没有遇到过比张培祥还优秀的学生。”2012年12月30日,今日女报/凤网记者联系到被张元贤称为恩人的老师罗定中。已经退休的罗定中在一声赞叹后,流露出的更多是对英年早逝的才女的扼腕叹息。

张培祥家穷,父亲多病,母亲残疾。小时候没钱买书,一有空便去当地的新华书店看书。书店员工不下班,张培祥是绝对不回家的。

15岁的张培祥从醴陵四中初中毕业后,考虑到家里没钱供她上高中考大学,决定读技校早点参加工作。是当时的学校校长罗定中中途把张培祥截回来的。罗定中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是在张培祥读高二的时候,他那时已调到醴陵市一中当校长。张培祥不愿意再麻烦已经调走的校长罗定中,便在暑假来到株洲市一家餐馆打工。可张培祥在辛辛苦苦工作一个月后,餐馆老板却赖账不给张培祥工钱。

眼看自己的学费没有着落,张培祥一气之下,打开抽屉拿了自己该得的工资,准备前往上海继续打工赚学费。可老板却报警说张培祥偷钱,在火车站堵住了张培祥。张培祥委屈得一句话都不辩解。最后,民警在张培祥的书包里找到她写的日记,了解到真实情况后,骂了老板一顿,然后把张培祥送回了家。

可爱面子的张培祥死活不再愿意去学校。最后,父亲张元贤找到了罗定中。罗定中一听急了,亲自登门说服了张培祥,并许诺一定想办法免除她读高中的所有学杂费。

“我不能让这个孩子就这样毁了前程。”罗定中说。

 

张培祥没有辜负罗定中的期望。1997年,18岁的张培祥以湖南省文科第五名、株洲市文科状元的身份,被北京大学法学院录取。

时隔15年,醴陵市神福港镇筱溪村的村民说起这一幕,言语中依然有许多骄傲:“这可是真正的文曲星下凡了。”村民们自发到张元贤的家里,放了几天的鞭炮。“除了开学的时候,家里东拼西凑给了她1000元钱,她再也没有跟我们要过钱。”母亲曾再云手捧女儿的照片,一边抚摸一边对今日女报/凤网记者说。在北京大学,张培祥的才华如同火山一般喷发。除了写作和翻译,她还给北京电视台写电视脚本。

1999年,后来成为湖南卫视品牌栏目的《新青年》刚创立的时候,当时还在读大二的张培祥便协助栏目组精心策划了前几期节目,并担任嘉宾主持。

“现在,我们家里墙上贴的瓷砖,依然在用的洗衣机和看的电视机,都是我女儿在读书的时候,用稿费给我们买的。”曾再云说,女儿十多年前给她买的两套保暖内衣,现在还穿在她身上。

可惜,天妒英才。“2002年,琼宝考上北京大学法学院研究生。这一年寒假,她回来看我的时候,我就发现她身体有些不对劲。”曾再云说,“在家过年,女儿经常感冒,当时只觉得是一般的感冒,我提醒她,她总说没事。”

而得到女儿患上白血病的消息,已经是2003年7月中旬。

在北京市第三医院,一家人陪着让一家人骄傲的女儿走过了生命中最后的40天。

“发现晚了。”张元贤痛心地说,“当时,钱已经不是问题,跟她有过合作的北京电视台以及一些出版社都表示,只要能够挽救琼宝,都愿意出钱。但是,已经晚了。”去世前,张培祥跟父母、老师和同学提出一个心愿:去世后,她的骨灰分成两半,一半留在北京,因为北京有可亲可敬的同学和老师,还有她深爱的母校北京大学;另外一半,要带回老家,因为家中有她“刀子嘴豆腐心”的母亲和慈祥严肃的父亲以及令她放心不下的弟弟。

2003年8月27日晚上,24岁的张培祥去世。5天后,北京大学在八宝山菊厅为这位历经磨难的才女举行了隆重的遗体告别仪式,中央电视台“今日说法”主持人撒贝宁介绍其生平时,“全场(人)恸哭失声”。

怀念“飞花”

遵照张培祥的遗愿,另外一半骨灰,被家人带回醴陵老家。

“最初,我把女儿安放在她小时候每年来摘茶籽的山上。”怀念亭里,似乎怕惊扰女儿,张元贤轻声跟今日女报/凤网记者讲述。不过,最初盖在女儿身上的一抔黄土,张元贤总觉得缺少了什么。于是,他跟家人宣布,要给这个才华横溢的孝顺女儿建一座亭子,寄托家人的哀思。

“那时,姐姐的后事刚处理完,家里已经是一贫如洗。”张培祥当年曾经“放心不下”的弟弟张毅说。如今,他已经是当地一所小学的校长。

现在怀念亭的位置,是张元贤亲自选的,离家不到一公里,在一块向阳的山坡上,可以看到日出,因为女儿天生爱阳光。

选好地址后,张元贤打起了精神。“就当父亲给女儿盖一间挡风遮雨的房子。”

在亲自设计好图纸后,张元贤一个人把水泥、钢筋和瓦片等材料用扁担挑到山坡,每天一早吃了饭,带上锄头、棒槌等工具,悉心雕琢敲打。

“整整45天,亭子终于建成。父亲不愿意让外人插手。”张毅说。亭子建成后,家里多了一万多元的债务,但是也多了一处亲朋好友祭奠姐姐的地方。

为了纪念爱女,张元贤将亭子命名“怀念亭”。

张培祥的大学导师,北京大学教授曲三强写的悼词,被张元贤一字字镌刻在亭壁上。字里行间,透露出老师对这个才华横溢的学生的痛惜和爱:“培祥,你是那么年轻,你带着对生活的无穷眷恋和遗憾悄然离去,到遥远的天国圆你的文学之梦。或许,在那里你会更自由,更快乐,因为远离了尘世的纷争,世态的炎凉,再也不必为繁文缛节去修饰自己。或许,这也是一种解脱。我们知道,不管你走多远,你都会听到我们的呼唤,我们也能感受到你的音容笑貌,你的举手投足。相信,我们会把你对所有的人的关爱都铭记在心。真的好想你,培祥,一路走好……”

“除了新年、清明等重大节日一家人必须对姐姐祭拜外,其他的日子,父亲几乎每天都要去亭子里看望姐姐,跟姐姐说说话。”张毅说,父亲知道姐姐生前爱干净,每次上山,都会带上镰刀和干净的布,把亭子周围的杂草蔓藤清理,把亭子里的灰尘落叶清扫。

而除了亲人外,也会有仰慕张培祥的陌生人前来祭拜。“琼宝去世10年,来怀念亭看她的人陆陆续续,从没有间断。”张元贤说,女儿虽然已经离开他10年了了,但是,他一直感觉女儿还活着,因为经常会感受到女儿的存在。

“姐姐生前写的文章和书,现在还会被一些报刊杂志和出版社用。他们会联系父亲寄来稿费。”张毅说,每次接到稿费,父亲都会流泪。

2013年,“‘飞花’十周年祭”。当年她以网名“flyingflower”驰骋的未名BBS,已经有热心人悄悄设下灵堂方便祭拜。

2012年12月29日,株洲市醴陵神福港镇筱溪村,张培祥幼时经常嬉戏玩耍的茶林山坡上,张元贤亲手为爱女建立的怀念亭里。张元贤从怀里掏出从家里带来的三根香,试图用打火机点燃,而亭外夹杂着雨雪的寒风,却轻易地把打火机细小的火苗吹灭了。

最后,张元贤靠在亭壁上,侧着身体,用另一只手遮挡着风,5分钟后,才一根根点燃。

香被张元贤小心翼翼地插在墓碑前.墓碑上,一个秀气的女孩脸,带着微笑,眼神坚定地望着神色凝重的父亲。

“春花事事苦思乡,病裹梳头痛最长。湘燕语多惊晓梦,夜寝凝香有相思。眼看白壁埋黄壤,何况人间父女情。家中秀女今何在?叹望长龙泪自流。”张元贤掏出纸,小心擦拭墓碑上女儿的照片,喃喃细语念着自己悼念女儿写的诗。

念到最后一句,张元贤一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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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花”张培祥 撒贝宁 凤网/今日女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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