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这座国保文物大县,怎么就成了“南方吐鲁番”?

2026-09-09 阅读数 12095

城头山遗址。图/钱烨

近期,中国两个小城的互动掀起全网热议。一南一北,两个吐鲁番,对,你没听错,中国还有个“南方吐鲁番”。它就是湖南的国保大县——澧县。

澧县有无数个“中国之最”,中国目前发现最早的城,最早、最完整的木构建筑基础,最早的水稻田,最早的祭祀台……每一个“最”背后,都有一个硬气的澧县,但如果只把澧县当“文物大县”,那就看浅了。

八十珰遗址。图/钱烨

这座城最迷人的地方,在于“时间”重叠——地下,埋着最初的中国;地上,立着千年的古城;而当我们把目光投向今天的澧县,又会发现:这片种出世界最早稻作文明的土地,又顶着另一个称号——南方吐鲁番。此外,它还是一座“民间艺术博物馆”,不折不扣的“火锅之城”。

这样的澧县,到底有多神奇?


01 中国最早的城

读懂澧县,要先把地图竖起来看。

西端,武陵山像一堵青色山墙,把云贵高原的余脉推到洞庭湖面前;东端,澧水冲出群山,在下游铺成肥沃的澧阳平原;再往外,八百里洞庭张开,接住长江中游所有的水汽与泥沙。这一竖,是三级台阶,也是一部文明的三个阶段:山,负责屏障与来路;水,负责冲积与恩养;湖,负责吞吐与远行。“山地—平原—大湖”的轮番出场让澧县充满创造力。

澧县县城。图/澧县县委宣传部

首先出场的山。虽然澧阳平原占据了大部,但澧县不都是平原,县境西部依然群山耸立。正是这些山孕育的澧水,才在下游冲击出肥沃的澧阳平原,平原内地势平坦,河网交错。全新世以来,气候温暖湿润多雨,造就了原始稻作农业起源与发展的理想条件。于是澧县的平原时代来了。

平原周边山前地带和平原中间隆起的岗地,既可避开水患,又可得近水之利,遂成原始先民们理想的定居场所。一万年前,华夏先民在这里撒下第一粒稻种,开始修整第一块稻田,后来他们营造了中国最早的“城市群”。

彭头山遗址。图/钱烨

彭头山遗址发现了距今约9000多年世界上最早的稻作农业痕迹——稻壳与谷粒;城头山遗址发掘出中国迄今最早的城;与城头山相距13公里的鸡叫城,则刷新了考古界对于中国古代木建筑的认识,总面积达630平方米的木结构基础,让人赞叹。先民们可能在4700年前就已经掌握了穿斗式、抬梁式木建结构,住进了豪宅,从原始部落发展成古城林立的一方古国。澧阳平原上史前城市多如繁星,每一个遗址都记录了丰富翔实的生活、生产资料,挑战了华夏文明北方中原中心论。


02 一城烟火传千年

虽然澧县不在洞庭湖边,但是洞庭湖的影响时刻都在。古代的澧州比现在的澧县大得多,可谓“领衔澧水八百里”,澧县进入江湖鼎盛时代。得益于水运发达与滨湖平原的良田沃土,澧州迅速崛起为一方巨镇。明代从成都迁到澧州的华阳王,王府就在城墙边,让富甲一方的澧州多了一份王者之气。

澧县古城墙下的沧堰。图/钱烨

由城头山向南,远古历史开始隐退,这里上演的是澧县人的烟火生活。澧县不仅地下史前遗址丰富,地表的澧州古城也保存完整,跨越千年。澧州古城曾有48所书院,现存的澧州文庙是澧州文采千年的见证。范仲淹洞庭湖上写忧乐,岳阳楼在东,澧县城墙上的澧浦楼在西遥望。历史记载范仲淹少年时曾在澧县读书,留下洗墨池,是澧州城内八景之一。城外屹立于洞庭湖滨的蜚云塔,是澧县文脉滥觞之地。清朝时,它曾是中俄万里茶路的一个水路航标。

澧县文庙。图/澧县县委宣传部

澧县被称为民间艺术博物馆,荆河戏、澧州大鼓唱尽古往今来和历史哀荣,被称为戏曲界的“活化石”。近年火出圈的溪上美术馆,藏在甘溪滩镇桐山脚下,距离县城六十多公里,山林之间十余栋仿古建筑,融合吊脚楼的灵气,中式园林的野逸,整个建筑群像一幅立起来的古画。馆内上万件湖湘民俗器物,明清傩面具近四百张,每张面容都藏着巫傩文化的精髓。

溪上美术馆。图/曹宇旋

澧县人包容、快意。性格中也有江湖的豪爽,襟江带湖的水汽哺育了澧县人的豪气和血性。澧县名人蒋翊武,为辛亥革命牺牲时年仅29岁。他的侄女蒋宗英牺牲在抗美援朝的前线,可谓“一门两忠烈”。

澧县人爱吃火锅,叫“炖钵钵儿”。四川人也爱吃火锅,但在早上吃火锅的只有澧县人。澧县人自嘲说:“不愿朝中为驸马,只要炖钵炉子咕咕嘎。”


03 中国的“南方吐鲁番”

澧县所在的澧阳平原光热资源丰富,地处亚热带季风气候的平原湖区,很容易形成高积温环境,春夏高温突出,这对于水果的糖分积累是幸事。

从1986年种植巨峰葡萄,到1996年引进红地球、红宝石无核、美人指等葡萄品种,再到2012年开始推广阳光玫瑰葡萄的规模化种植,澧县人历经30多年的耕耘、提质,把一颗葡萄种到极致。2024年,澧县葡农又抱团出手,把葡萄界最难伺候的两个品种——妮娜皇后和B7带进澧县。目前全县葡萄种植面积约6.7万亩,年产鲜果约18万吨,综合产值突破30亿元,上万农户投身其中。

澧县葡萄走进全国两万多家商超,还漂洋过海“凭实力拿下海外市场”,出口“一带一路”沿线14个国家。一串葡萄,甜出了国门。

粒粒饱满、晶莹剔透的阳光玫瑰。图/钱烨

其实大多数地方高温、高湿的湖南,并不是种植葡萄的理想国。但湘北澧县,硬是在这里,种出了一个“南方吐鲁番”,而且专打高端局!就说妮娜皇后,葡萄界出了名的难种。前期套袋护着,采摘前20天必须摘袋见光上色。光照不够?不行。昼夜温差不到15℃?不行。条件如此苛刻。但在澧县,它被养得很好,而且卖到了全县最贵,还供不应求。

六千年前的城头山人,在这片土地上种出了世界最早的稻。今天,澧县人用同样的耐心和天时,种出了“葡萄天花板”。北纬30度的阳光,既照亮了古稻田,也照亮了今天的葡萄架。

这,就是澧县,地下藏着最初的中国,地上是千年古城,城外葡萄架上还挂着一个“南方吐鲁番”。生活在这的澧县人,无论世事怎样转变,从不轻慢生活,那是沉淀在土壤里的气质,所以,日子越来越甜。



来源:湖湘地理

编辑:美伢

二审:吴雯倩

三审:邓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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