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花一样的姑娘”到“花姑娘”

2019-10-16 阅读数 41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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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邓魏

    在中国古代,把女子跟花相比的诗句数不胜数。

    例如,《诗经·周南·桃夭》里的“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曹植的《杂诗》有句“南国有佳人,容华若桃李”;李白的《清平调·其二》里有“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从古至今,如果男人们要用花比作女人,大都有点赏玩甚至亵玩的态度,如“芙蓉如面柳如眉”“人似海棠”“梨花带雨”“火红玫瑰”“石榴裙下”等等。

    当然,并不是说古人对花都是亵玩的,他们对菊花、梅花、兰花(特别是君子兰)等却抱有敬意,一副高风亮节的模样,可问题是,恰恰这些花是极少用来比作女人的。

    在古代,几乎所有的女人都与花有关,但与花最有渊源的,当属美女杨玉环。

    “沉鱼落雁鸟惊喧,羞花闭月花愁颤。”在明代戏曲家汤显祖的《牡丹亭》中,美人们美得让花惆怅颤抖。

    这一句诗中,“羞花”指的就是杨玉环。

    据传,杨玉环18岁被选进宫,一天到花园赏花,随意抚摸着一株花草。谁知,那株花草竟然立即收缩、卷起了花瓣儿和绿叶儿,仿佛害羞一般。“羞花”称号由此得来。

    由于唐玄宗的喜爱,杨玉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后来还要大臣们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这姑娘除了让唐玄宗“爱美人不爱江山”,在李白等诗人的诗里,她是海棠(人似海棠),也是牡丹(一枝红艳露凝香)。

    不过,在这么多花里面,杨贵妃或许最爱桃花。

    开元末年,御苑新种数千株桃花。一次,唐玄宗亲自折下一枝插在杨贵妃的发冠上,说:“此花可使爱妃更娇美。”因此桃花又被宫里称为“助娇花”。

    唐玄宗宠爱杨贵妃,很久不理朝政,据说安禄山曾进献了一种“助情花”,这花粳米大小,鲜红颜色。

    据说,每当唐玄宗和杨贵妃同寝,嘴里含一粒可以催动情欲,周旋一夜而筋力不倦。唐玄宗私下说:“这是汉代的慎恤胶啊!”慎恤胶,是迄今所知的中国最古老的春药。

    由此可见,白居易写的“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其实是一种现实主义写实手法。敢情唐玄宗是因为“花”而“不早朝”的,这“花”是“助娇花”,也是“助情花”,还是“花力气”。

    但遗憾的是,后来世人把安史之乱的祸根算在杨玉环的头上。

    其实,不止安史之乱始于杨玉环的春宵,按照中国某些人的逻辑——几乎每一个混蛋皇帝背后都有一个如花的姑娘在祸国殃民。

    而“桃花女神”息妫的故事,尽管述说的是一段美好,其实也透露着美女祸国殃民的凄凉。

    息妫是春秋时期息侯之妻,一次到蔡国探望姐姐,姐夫蔡哀侯对她失仪无礼。息侯一怒之下,引兵入境,灭了蔡国。

    成为阶下囚的蔡哀侯嫉恨息侯,便在楚文王面前反复说息妫的美色,说她:“目如秋水,面若桃花,长短适中,举动生态,世上无有其二。”说得如此绘声绘“色”,无非是为了勾起楚文王的色心。

    公元前680年,楚文王伐息。似乎他胸腔里兜的不是雄心,而是色心呢。

    很快就灭了息国,夺息妫为夫人。可是,息妫身去了楚,心却留在了息。她甚至三年不跟楚文王说一句话。

    息妫最后的结局已不可考,有一种说法是:有一天,她趁楚文王外出打猎,溜出宫外,与息侯见面,俩人殉情自杀。

    那时三月,桃花盛开,楚人便以息妫为桃花夫人,立祠以祀,后人又封她为主宰桃花的女神。

    古代那些枭雄、政治家,真的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攻打别国吗?真的是现代网友们想多了!

    千百年来,人们却选择用粉红的艳事来掩盖殷红的战事——就像曹操建铜雀台时,已快花甲之年,又连年征战,哪有精力和体力为了小乔而发起赤壁之战呢?可唐朝杜牧一句“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就给枭雄曹操扣上了情圣的帽子了。

    无论是装点男人的雅趣,还是粉饰男人的残暴,古代男人们都是站在男性视角去看待如花女人的。甚至到后来,女人如花竟然成了某些男人犯错、犯罪的原罪。

    如果说,“花一样的女人”还只是隐含赏玩之意的话,那么“花姑娘”则是十足的藐视女性。

    在我们很多人的记忆里,总有一个让人愤怒的电影镜头:日本鬼子见到中国姑娘就色迷迷地喊“花姑娘”。

    是不是因为日本鬼子深谙中国文化之道,也认为漂亮女人就是花?错了!其实这就是他们藐视中国女性的表现。

    “花姑娘”并不是一个新词。民国十五年(1926年)以前,蔡东藩先生所著《民国通俗演义》中就写道:“那位八太爷在船上找花姑娘,北人称妓女为花姑娘。”

    可见至少在民国初期就有“花姑娘”的称呼了。

    不过,“日本鬼子”张口闭口说的“花姑娘”可不仅仅只是妓女,而是泛指中国的良家妇女,他们把中国女人都视为妓女来发泄兽欲,可见其中的污蔑性、侮辱性。

    所以,在《汉语大词典》“花姑娘”条目中,第一个解释是“侵华日军称供他们侮弄的女子”;第二个解释才是指“妓女”。

    时至今日,中国已经逐渐强大,再也没人敢盯着中国姑娘色迷迷地说“花姑娘”了。可中国女人们仍被广泛地称为“花一样的姑娘”,经常被当做花甚至花瓶的存在。

    其实,随着男女平等基本国策的推行,在许多自强自立的女性心里,并不喜欢自己被定义成花——花固然漂亮,但也脆弱;固然美好,但也易逝。

    有趣的是,现代人喜欢把男人比作成树,觉得树不但坚强、雄伟、挺拔(这些词语都很具有雄性气质),还可以为花遮风挡雨。

    不过,如同“花姑娘”不是一个好词一样,“树先生”也不是一个善茬。在电影中《Hello!树先生》中,“树”就是一个木讷、无趣、没有思想的人。

    在我看来,做为一个新时代的“花一样的姑娘”,就应该是多面的、丰富的个体——既有树的挺拔,又有花的娇艳;既能给家人提供庇护,又能让自己过得滋润。

    当然,如今的女人也喜欢花,长得像花一样漂亮,活得像花一样艳丽,关键是购物的时候还要能——随便花!


  女人词典 今日女报/凤网 邓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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