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5月12日发生的四川汶川大地震,让无数母亲身体和心灵遭遇重创。房屋倒塌、家园残破,可以重建;而丧子之痛,丧夫之哀,却将成为她们记忆中永远抹不去的哀伤。作为在一线救援的医疗人员,她们深深地为这些母亲所遭受的苦难而悲伤,也为她们的坚韧所震撼,她们多希望为她们多做点什么。直到现在,这些白衣天使依旧不知疲倦地战斗在四川重灾区前线,因为,她们也是母亲,因为,她们也有母亲。

湖南湘雅医院医疗队护士给78岁患白内障的老奶奶喂口服药
经过10个小时的辗转,晚上11点钟,终于到达目的地彭州市中医院。没有任何休息,一下车,我们就马上投入了工作。
在中医院手术室护士长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之前的手术室,楼房已经在地震中被毁,情况相当严重,所有的病员全部睡在帐篷内。我们只能在一个由普通房间改造的手术间里进行手术,手术床就是在一个铁架子上铺上防水布,虽然早有野战的准备,这样的条件却还是让我们有点吃惊。
伤员很多,我们得同时进行两台手术。在简易探照灯和手电筒的照明下,在来到震区最前线的第一个深夜,我们顺利完成了两台外科手术,两位病人都是中年女性,看得出,虽然她们的身体遭受着巨大的伤痛,但让她们更痛苦的是在这次灾难中失去的亲人,虽然她们神智一直很清醒,但一直不发一言,完全没有逃生的喜悦。
在手术进行到20分钟时,彭州大地再次发生余震,放在桌上的手术刀具,发出激烈的碰撞声,我们心里第一次感到恐惧;但看到教授聚精会神的目光,我们也完全镇定了。
手术结束时,已是16日的凌晨,休息地是一块搭在草地上的帐篷。打好地铺,已经是夜里3点,太累了,躺下马上就睡着了。
然后,我梦见妈妈,醒来了。我想,一定是妈妈在担心我了。
想到远在家乡却日日为我担心的母亲,想到这里无数需要救援的母亲,我心潮起伏,再也无法入睡。
5月17日,清晨。由于今天没有手术病人,留下几位急诊值班人员外,其他组员都登上了巡诊的专车。 目的地是彭州市的3个灾民安置点,分别是双虎家私、致和乡小学和万家小学。
在万家小学,我们碰上了一位特殊的病人,一位78岁的患有白内障的老奶奶,这位垂垂老矣的母亲,因为地震,尺桡骨骨折,而且与家人走散了,儿子媳妇现在生死未卜。我们准备用专车带她回中医院,进行手术治疗。因为老人家双目患有白内障,听力也有障碍,坚决拒绝入院,在我们和周围乡亲的耐心解释和劝说下,老人家终于把信任的手伸给了我们。
接了老人回到医院后,我们和医院工作人员给老人照了相片,发给了电台和报纸,希望能早日帮她找到亲人。
5月18日, 白鹿场。
清早7点钟,我就进了手术间,完成两台手术后,我们医院的专用车带我们去白鹿场。白鹿场是一个山区,跟银厂沟和回龙沟隔了一座山,受灾非常严重。银厂沟受灾最重,地震把两座山变成了一座山。一路过去,看到很多人民战士,在抢险、运送物资。一路上看到不断从山掉下来的大石头,和被震掉的高塔,心里确实捏了一把汗。
在山下,我们碰上了一件意外的事。一位中年妇女,一家人在地震中都死了。只有她死里逃生,可面对已变成废墟的昔日美好的家,和已冰凉的亲人的双手,死里逃生的她毅然选择了轻生,一口气喝下大半瓶敌敌畏农药。幸好,被领居及时发现,马上送往卫生院。在门口正碰上我们巡诊,医疗队员见状,冲上去从乡亲们手中接过她,放在院中间进行急救,我们迅速给她建立了静脉通路,帮她饮入大量盐水,然后用棉签杆刺激她会厌催吐,又给予了阿托品药物拮抗。在被抢救的过程中,她的脸一直是哀伤和麻木的,仿佛生命对她已经毫无意义。我们围在她身边,不断地劝说,过了很久,她终于慢慢地从我们手中接过水瓶自己喝水,她的眼神中似乎又有了对生命的眷恋,我默默地祝福她:希望第二次从死亡的边缘上爬回来的她,好好珍惜来之不易的生命。
走的时候,我们给她测了生命体征,一切安好。我与孙院长一起,扛着药箱上门给灾民做检查和健康宣教。在一个临时棚里,一个刚出生一个月不到的新生儿正在睡着,孩子的母亲默默地凝视着远方,她在想什么呢?她的亲人可都从这场灾难中逃脱?我不敢再多想。
我唯有祝福,然后尽一切力量拯救这些母亲。(文/欧阳玉燕 黄惠 湘雅医院宣传办供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