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醒来大地睡去
—为四川省汶川大地震而作
文/杨友泉
大地醒来
你们睡去
醒来的大地却不敢睁开眼睛
看一看 这满目疮痍
不敢看这些被撕裂的花朵
这片沉沦的天堂
它不敢睁开眼睛
看一看那只攥着笔头的小手
他(她)至死也不愿松开的
那个美丽的梦想
它不敢睁开眼睛
看一看那位母亲
用一个凝固的姿势托住死亡
不让它去惊扰
女儿的梦乡
它甚至也不敢听
坐在水泥板上的父亲
轻唱的儿歌
因为这首歌是专唱给埋在废墟深处的女儿的
大地啊，你不敢
你不敢 大地
你可以撕开人们的伤口
攫走人们的生命
可你扑不灭人们的梦想
掠不走人们的至爱
睡去的人们
请你们睁开眼睛
不管你们是睡在大地深处
还是躺在刚安置好的坟茔
请你们一定要睁开眼睛
看一看那个你们熟悉的家园
它已经在亿万人的心中落户
人们尽其所能
不久 那个更加美好的家园
将在这块陌生的大地上诞生
到那时
一定要请你们睁开眼睛
看一看那只攥着笔头的小手
有没有松开
他(她)那至死不渝的梦想
是不是在天空中开放
成千上万的小朋友
是不是在用清朗的诵读声
成百上千次地歌颂着那段圣洁的渴望
到那时
一定要请你们睁开眼睛
看一看那位母亲决绝的爱
她那凝固了的姿势
是否会成为一座雕塑
矗立在那座城市的街头
让所有的人都记住一个沉重的话题
也让所有的人永远沐浴在
人性光辉下——
当然 也要让你们听一听
那位父亲还在哼唱的儿歌
坚强的父亲柔弱成幼儿园的教师
而只有这种柔弱
才使父亲这样伟大
有时我想
是不是大地用颠覆
来烘托生命的强悍
是不是死亡用残酷
来打造生命的伟岸
是不是地狱用黑暗
来彰显生命的光亮
你们醒来
大地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