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梭族母系文化濒临瓦解 “走婚”制度引官司

2011-05-24 阅读数 71318

摩梭族 走婚

划猪槽船的摩梭少女

“在经济利益的驱使下摩梭人开始面临家庭小型化的问题,这将导致泸沽湖母系文化的支撑平台坍塌,母系文化濒临瓦解。”摩梭族学者拉木嘎土萨23日在此间接受记者采访时如是说。

  泸沽湖位于中国滇川两省交界处,是中国仅存的母系氏族文化原生地。泸沽湖畔世代居住了1500多年的摩梭人,是目前国际上罕见保存有母系氏族社会特征的人群。他们是纳西族的支系,有3万多人,摩梭大家庭的成员以母亲的血缘为纽带,男不娶、女不嫁,至今仍保留着走婚的习俗。

  近年来,泸沽湖旅游的吸引力不断增强。统计显示,2010年,泸沽湖接待海内外游客近50万人次,旅游收入不断增加。但与此同时,旅游对摩梭人的冲击也越来越明显。

  拉木嘎土萨说,在外来文化影响下,一些摩梭人开始重新认识自己的摩梭文化,生产生活模式也从以耕作与捕鱼为生到主要靠旅游业为生。家庭的分工和生活的重点转到旅游上,以前掌握经济大权的老祖母逐渐被会讲汉话、有一定知识的年轻男性所取代。

  “泸沽湖的旅游开发大致从1994年开始,为缓解家族矛盾,族里的长老提出以户为单位平均分配旅游收入,但在经济利益驱使下,一些摩梭人产生了‘分家’、‘过小家’的想法。”拉木嘎土萨说,这对泸沽湖的母系文化产生了致命的打击,支撑母系文化的大家庭平台开始濒临瓦解。

  以泸沽湖畔的永宁乡为例,该乡大部分摩梭族家庭现在都以开发旅游业为生,受现代教育的冲击和父权思想及主流社会价值观的侵入,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对本族的文化感到自卑,并选择到外面寻找“更精彩的世界”。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摩梭族妇女选择与其他族别通婚,导致人口出现了负增长,从1998年的8840人降至如今的6700余人。

 

摩梭族 走婚

摩梭人实行“男不娶,女不嫁”的“走婚”制度

  各方面的冲击打破了永宁乡法庭原本的冷清局面,因为走婚引发的官司越来越多。“摩梭的走婚在法律上没有保障。女方为争取女儿的学费将男方告上法庭,即使胜诉了,也会面临族人的质疑。因为摩梭族的文化传统里,小孩由女方赡养。”拉木嘎土萨说

  此外,婚恋自由、和谐的摩梭族也出现了“剩男”、“剩女”现象。拉木嘎土萨说,“1999年昆明世博会后,不少摩梭族的漂亮女孩被选到全国各地的民族村去工作,导致摩梭族出现不少‘剩男’。如今,这些女孩年纪大了,因为没有别的技能,在城里找不到好的工作只好回来,但不习惯、不能接受走婚又使她们没法适应农村生活。”

  拉木嘎土萨表示,“没有变化不可能,但怎样变化是要考虑的问题。尽管政府有不少弘扬民族文化的举措,民间也有不少志愿者,但要保护好摩梭族的母系文化,还需要更大的努力,比如建文化特区,限定旅游人口等。”

 

没有摩梭族,只有摩梭人

直言

  潮白

《摩梭族母系文化濒临瓦解 走婚引发官司越来越多》的报道,是对学者拉木嘎土萨的采访,谈的是“在经济利益的驱使下摩梭人开始面临家庭小型化的问题,这将导致泸沽湖母系文化的支撑平台坍塌,母系文化濒临瓦解”。报道提出的问题是值得重视的,但“摩梭族”的用法显然违背了基本常识。

  在我国56个民族中,没有摩梭族,只有摩梭人。不要说专业人士,就像笔者这种民族学专业出身、虽早已远离“本行”的人也一眼看出了破绽。摩梭族与摩梭人,虽然只是一字之差,却性质大别。所谓××族,是经过了民族识别之后正式确立了的民族名称;而××人,则属于待识别的人群。经过民族识别,他们可能归属于哪个民族,如上世纪80年代苦聪人被确认为拉祜族;也可能产生一个新民族,如56个民族中最后明确的基诺族,是在1979年。民族识别,是指对一个民族成分的“辨认”。笔者在中山大学人类学系读书的时候,好多前辈老师都曾参与过上世纪50年代开展的大规模民族识别。

比如中国人类学第一个女博士生导师黄淑娉先生就参加过四川小凉山、云南中部坝区及南部地区的彝族识别调查。听前辈们说,当时先由各自申报,自认为是什么族,一共上报了400多个;然后根据斯大林下的民族定义几个共同来进行识别,最后确定了我们现在熟知的55个少数民族,连同汉族,“五十六个星座五十六只花,五十六族兄弟姐妹是一家”。斯大林还有一本《马克思主义语言学问题》,上语言学课的时候也是言必及之。彼时感到非常不解,学术问题为什么也要唯领袖人物马首是瞻,应该说到现在也仍然没弄明白。远离了“本行”,不知道我们现在“学术上”的民族定义究竟如何。

  其实,在上面提及的报道里面,也是一会儿摩梭族,一会摩梭人。稍微留心一下就不难发现,凡是直接引用学者拉木嘎土萨的话的地方,都是摩梭人,而轮到记者自己的表述,才是摩梭族。这就充分表明或证明,“××族”与“××人”的概念,在学界中是根本不成其为问题的,只是学界之外混为一谈而已。这不是一个“局部”问题,早几年笔者在一家报纸刊登的几个版面认领孤儿的介绍中,就见识了3个莫名其妙的 “新”民族,纯粹想当然,都不知是怎么出笼的。当时按照报纸提供的报料电话纠错,态度倒是诚恳,结果却不了了之,因为第二天固定的纠错版块,全然不见踪影。这是很不应该的。诚然,1950年,丽江专区第二次各族各界人民代表大会文件明确记载:“出席会议的代表有摩梭族12人。”须知,那是在民族识别之前。我们也不排除将来“摩梭人”成“摩梭族”,但是现在还不能这样说话。

  最后想说,我们关注任何一个民族的文化,都不该本着猎奇的心态。拉木嘎土萨认为:“要保护好摩梭人的母系文化,还需要更大的努力,比如建文化特区,限定旅游人口等。”他说的“限定旅游人口”,显然是针对猎奇人群的,摩梭人的“走婚”,以母亲的血缘为纽带,男不娶、女不嫁,对他们来说才是吸引力所在。知其然而不知、也没有兴趣知其所以然,这种心态就是猎奇的心态。(南方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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